【春节特别报道】新业态劳动维权有新解
本报记者 杨召奎
编者按
去年以来，针对外卖小哥、快递小哥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关系认定难、缴纳社保难、表达话语权难等问题，政府部门、法院、工会组织、平台企业等都在积极采取措施予以解决，在某些领域、在某些地方已经取得了突破。
劳动合同范本为新就业形态领域明确用工关系提供了参照；职业伤害保障试点范围的外卖骑手通过“一键报案”快速拿到医疗费报销；平台企业民主恳谈会让劳动者有了表达诉求的通道……2023年以来，针对新就业形态发展中存在的部分权益保障问题，在政策设计、实践层面上突破的都更加具体和明确。
“不完全劳动关系”界定有了新突破
“《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出来之后，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并没有变，但众包骑手等灵活就业人员与企业的关系被归入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并指出相关部门应指导企业与该类劳动者订立书面协议、合理确定双方权利义务，逐步推动将该类劳动者纳入最低工资、休息等制度保障范围，这是政策的一大突破。作为我国劳动政策体系的新表述，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奠定了我国探索第三类劳动关系的规范基础。以此为开端，劳动行政部门和法院积极探索适应我国国情的新业态劳动保障模式。”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社会法室副主任王天玉说。
去年2月，人社部发布《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合同和书面协议订立指引(试行)》，统一制定了《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合同文本》《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书面协议文本》和《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书面协议文本(三方)》三个文本，为新就业形态领域劳动者和相关用工主体明确用工关系提供了参照。
王天玉表示，2023年以来，针对新就业形态发展中存在的部分问题，在政策设计或司法层面的突破更加具体和明确。去年5月，人社部和最高人民法院联合发布“第三批劳动人事争议典型案例”，通过以案说法的方式对“不完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和判断标准进行了方向性界定，为理论界对该问题的讨论提供了司法政策基础，也为法院在尚未立法前提下判定“不完全劳动关系”提供参照。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沈建峰则表示，此次发布的典型案例，明确了新就业形态劳动关系认定、用工主体认定等标准，确定了事实优先原则，再次明确注册个体户不影响劳动关系认定等裁判口径。
不过，北京市福茂律师事务所律师时福茂指出，虽然外卖骑手等灵活人员很难与平台企业确认劳动关系，但外卖骑手与服务外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司法判例也有不少，因而应从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分析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哪个公司属于受益者，从而确定劳动者与哪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已有668万人纳入职业伤害保障
去年11月，在广东省中山市送外卖的朱先生送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由于广东省于2022年7月按要求实施了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工作，朱先生通过平台“一键报案”、在线上递交材料后，没过几天就拿到了职业伤害确认结论书，并很快报销了3000多元医疗费。
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姚均昌律师指出，由于不少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面临确认劳动关系难的问题，在发生事故后很难获得工伤赔偿。
2022年7月，新就业形态就业人员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启动实施，第一批试点在7家平台企业7个省市开展。
据悉，职业伤害保障试点采取按单缴费，保费由就业人员所在平台承担，对就业人员免费，实行每单必保，每人必保。试点范围内的新就业形态就业人员，如果不幸遭遇事故伤害，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及时点击手机APP中的“一键报案”，拍摄事故现场照片，并保存好就医过程中产生的诊疗票据，就可以便捷享受职业伤害保障服务。
人社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去年9月，累计668万人已纳入职业伤害保障范围，试点对象总体做到应保尽保。一年多来，试点省份累计做出职业伤害确认结论3.2万人次，支付职业伤害保障待遇共计4.9亿元。
沈建峰指出，去年7月，浙江省还发布《浙江省用人单位招用不符合确立劳动关系情形的特定人员参加工伤保险办法(试行)》，将新就业形态人员纳入工伤保险体系，这有利于进一步保障相关劳动者的权益，分散用人单位用工风险。
民主恳谈会提升劳动者话语权
面对不合理的投诉和差评，不少快递员、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反映，通过平台申诉往往困难重重，很难成功。对此，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副教授、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主任张成刚认为，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话语权相对弱小，是其劳动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的原因之一。
近年来，各级工会推动平台企业通过恳谈会的方式与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进行协商对话，形成协商纪要或协议，就劳动报酬、算法优化、劳动安全、职业发展、关心关爱、争议处理等内容达成一致，建立起通畅的诉求表达渠道，实现平台企业协商机制建设的初步突破。
去年11月17日，美团首场全国骑手恳谈会在北京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骑手代表，带来了骑手关心的各项权益保障问题，主要集中在收入报酬、安全保障、职业发展等方面。对此，美团企业代表在会上向骑手同步了相关工作进展。为方便骑手随时休息和获得补给，截至去年11月，美团通过自建、社会共建以及与品牌商家合作等方式，已在全国各地建设骑手驿站超过3.8万个。为加强特殊天气下的配送安全保障，美团也启动了应急机制，在暴雪、大风等特殊天气下，为骑手提供配送补时、差评剔除等帮助，并动态调整配送半径，以缩短骑手暴露在户外的时间。
“如今，企业民主恳谈会在互联网平台企业的覆盖面和代表性都大大提高，有效解决了小哥们诉求表达渠道不畅的问题。”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比较工会学研究中心研究员王侃说。(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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