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唱是张碧晨还是汪苏泷？《年轮》陷版权之争被“禁唱”
作者：吴丹
一首十年前爆火的《年轮》，因原唱之争冲上热搜，掀开华语乐坛的隐疾。
7月25日，张碧晨工作室发文称，享有《年轮》永久演唱权，但“出于尊重与自我选择”，“今后将不再演唱该歌曲”。《年轮》的词曲作者汪苏泷团队则宣布，收回《年轮》的使用授权，暂时不再开放该歌曲的演唱权。这意味着，曾经让张碧晨一炮而红的这首歌，几乎再无公开演出的可能。目前，张碧晨版《年轮》在QQ音乐海外版已无法收听。
《年轮》是仙侠剧《花千骨》的插曲，该剧2015年首播时，曾创下中国周播剧收视纪录，全网平均收视率达2.69%。5月19日，《花千骨》时隔十年重映，CVB收视率高达0.30%，连续20天蝉联省级卫视冠军。
一部隔了十年依然火热的《花千骨》，一首隔了十年陷入版权争议的《年轮》，都映射出当下影视市场与流行音乐市场好作品稀缺的现实。当张碧晨不再演唱《年轮》，这首歌因争议而“不再开放演唱权”，也更令人遗憾。
十年后的版权之争
一首歌在传唱十年之后，突然陷入版权之争，舆论风暴之迅猛，令人不解。
事情起因是一位名为“旺仔小乔”的不露脸女歌手，多年来翻唱诸多歌曲，其在短视频平台粉丝突破2300万，获赞4.7亿。她的流量引起很多粉丝回溯她以前的直播，继而发现，几年前她在直播时称，张碧晨才是《年轮》的第一原唱，引发汪苏泷粉丝不满。
到底谁才是《年轮》的原唱？这个算不上话题的讨论，迅速演变成粉丝间的口水对战，最终两位歌手不得不站出来，直面争议。
7月25日凌晨，汪苏泷方在微博发文称，本无意参与争论，并第一时间积极沟通还原事情全貌，希望能减少负面舆论，但发现仍不断掉进风波中心，遂决定收回《年轮》授权，暂不授权该作品做任何演唱。
随后，张碧晨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布声明称，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行业通行惯例，所有可查证的公开音乐发行记录明确显示，早在2015年6月15日，张碧晨版的《年轮》就作为《花千骨》插曲率先上线，汪苏泷版本是在6月30日发布的。因此，张碧晨演唱的《年轮》是首个公开发行并广泛传播的录音版本，是《年轮》的唯一原唱，这一事实清晰明确、无可争议。
张碧晨方拿出的佐证让争议进一步加剧升级。之后，汪苏泷团队的幕后老板李思睿发声，决定暂时收回《年轮》的演唱权，该歌曲不会再对外开放演唱。他强调，《年轮》自创作之初就是双原唱，汪苏泷和张碧晨各自演绎了不同版本，体现了艺术上的合作，而不是单纯的版权归属之争。
事情发展至此，超出很多人预期。曾在演唱会上牵手合唱的朋友，曾互相成就彼此事业高峰的两位音乐人，在这一时刻被迫成为对手。《年轮》成了“禁唱曲”，未来谁若要再公开唱这首歌，都必须经过授权。
一场风波带出音乐行业问题
针对这次风波，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岳 山在微博上解析，中国《著作权法》中并没有“原唱”这一法律概念，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是词曲作者和表演者。所谓的“原唱”，是存在于音乐行业或者公众认知中的习惯表述。
词曲作者汪苏泷享有《年轮》的完整著作权，包含“复制、发行、表演、信息网络传播”等权利，他可以在授权范围内许可任何人演唱，也可以自己演唱。无论什么版本，都只是对他作品的使用，并没有“谁更正宗”的法律后果。
对于张碧晨方所说的“作为该作品唯一原唱”的说法，岳 山强调，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表演者对其表演享有表明表演者身份的权利，张碧晨是首发录音版本的“表演者”，却不是“唯一”的演唱者，除非她享受专有表演的权利。就《年轮》这首歌而言，在张碧晨版本之前，确实没有其他先发行的版本，所以也符合公众语境中的“原唱”概念，张碧晨确实是这首歌的原唱。
这场版权之争的本质是音乐行业中授权条款不完善带来的纠纷。尽管法律没有“原唱”的概念，也不代表唯一性，但音乐版权真正需要明确的，是合同中的授权范围、期限和排他性的具体约定。
曾在《天赐的声音》等多档音乐综艺节目中担任乐评人的王纯迅认为，在音乐行业，词曲作者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大于原唱的，但对普通人来说，歌手的名声往往超过词曲作者，大部分人会忽视歌曲背后的创作者。只有方文山、林夕、黄伟文等词作者，能以非凡个性和才华跳脱出歌曲，被大众熟知。
王纯迅认为，这场滞后了十年的版权之争，如果没有粉丝站队和舆论之争，两位音乐人不至于闹僵。按照以前音乐行业的惯例，谁先发表作品，谁就是原唱，后发的就是翻唱。但这些年，一首OST(影视原声歌曲)通常都会设置男生和女生的双原唱版本，张碧晨与汪苏泷的《年轮》虽相隔半个月先后发布，却收录于《花千骨》的同一张原声专辑中上线。
“张碧晨是《年轮》这首歌大火的功臣，版权再强，都无法否定她演唱的资格。”王纯迅猜测，张碧晨与汪苏泷闹翻，背后或有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因为词曲作者最大，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演唱者抢占“原唱”身份，“《年轮》是张碧晨的，更是汪苏泷的，这件事不需要争论”。
在多位业内人士看来，这场争议引发的，其实是华语流行音乐圈存在已久的一些问题。比如在自媒体时代，网红可以随意翻唱，且很少标注完整的词曲作者信息。引发事件争端的“旺仔小乔”，因翻唱诸多流行经典而成为现象级网红，但极少标注一首歌曲背后的完整信息。
各大音乐平台的标识也相当随意。7月26日晚，音乐人、歌手雷雨心发文称，自己的原创歌曲《记念》被酷我音乐APP标注原唱为“旺仔小乔”，希望平台能给一个合理解释。次日，该版本取消原唱标识。同样，QQ音乐上张碧晨的《年轮》“原唱”标注也已经取消。
拥有2300万粉丝的“旺仔小乔”，原计划8月9日在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举办一场“蒙面演唱会”，讽刺的是，这场演唱会票价从268元到968元不等，网红歌手在网上不露脸，现场也蒙面，且歌单中90%以上是翻唱。这种歌坛怪状是网红收割粉丝的畸形现状。因这波争议，“蒙面演唱会”宣告延期，“旺仔小乔”在7月26日发布道歉信，其抖音号粉丝数量从2300万掉至193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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