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走得很快，但不一定是最好的，所以要谨慎。不要把眼前的得失算得太细，很多事情是算不清楚的。”英国利兹大学常务副校长余海岁日前接受记者采访，讲述他从黄山脚下出发，一步步抵达心中“遥不可及”之地的故事。
余海岁是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国际顶尖的岩土力学家，也是诗人。这三个身份，在他身上并行不悖。
“似乎所有的遥不可及都是暂时的”
1964年，余海岁出生在安徽歙县(今黄山市)。他从这里考入石家庄铁道学院。“那时正值科学的春天，陈景润、茅以升等科学家成为年轻人心中的偶像，大家对科学充满憧憬。”
大学毕业后，余海岁考入西南交通大学，师从中国隧道工程教育奠基人高渠清。高渠清给了他一本英文专业书和一张与国外隧道专家的合影，在信息闭塞的年代，这些在他心中埋下开阔眼界的种子。
受高渠清影响，余海岁先后赴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和牛津大学深造。他在诗作《遥不可及》中写道：“小学时，省城是遥不可及的。中学时，京城是遥不可及的。大学时，外国是遥不可及的。”他继而写道，“似乎所有的遥不可及，都是暂时的。”
1989年，高渠清赴英讲学，师生重逢。1990年，余海岁前往澳大利亚发展。“我今天依然会想起他。”余海岁说，利兹大学如今与高渠清生前所在的西南交大开展了密切合作。这份跨越数十年的师生情谊，在学术交流中得以延续。
图为英国利兹大学。(受访者供图)从学者到管理者：大学应该是没有国界的
在澳大利亚的十年间，余海岁致力于将计算机技术与岩土力学相结合，发表学术论文200多篇，出版专著2部，先后获得澳大利亚岩土力学协会特诺洛普奖、英国土木工程师协会泰尔福特奖章。
2000年，他回到英国，任诺丁汉大学岩土工程教授，次年创建诺丁汉大学岩土力学研究中心。从2004年开始，他参与搭建诺丁汉大学中国宁波校区，这是英国高校在中国合作办学的第一个海外校区。
“大学应该是没有国界的。”余海岁认为，国际化不应停留在形式层面，更重要的是建立在信任、长期投入和共同价值基础上的合作关系。
图为余海岁。(受访者供图)2011年，他当选为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同年出任诺丁汉大学副校长，成为该校建校130年来首位华人副校长。2016年出任利兹大学副校长，2020年被任命为利兹大学常务副校长。
回顾早年出国求学的经历，他坦言，那依然是“改变人生的决定”。在他看来，大学教育不仅关乎知识和学位，也关乎视野、判断、人与人之间的联接。
“南乡子”：在诗意中回望
科研之外，余海岁的另一个身份是诗人。他以“南乡子”为号，出版了四本诗集。“写诗没有计划，是我的兴趣。出差的时候、周末、晚上，会写下来。”
他在《灯》中写道：“从我家厨房的窗口往后望去，可以看到的是后院，邻居家三层楼顶上的一扇天窗。如果天窗里亮着灯，我总会感到一丝莫名的温暖……那盏漫不经心的灯，永远不会知道，多年来，它一直在忽明忽暗地鼓舞着我。”
“这盏灯可以是任何东西——一句问候、一个眼神、一份理解，在异乡人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们继续前行的力量。”余海岁说，每个人都会有孤独的时候，即便已经很成功，依然需要找到一些东西，鼓舞我们继续往前走。
图为余海岁。(受访者供图)在余海岁看来，诗歌和科学并不矛盾，两者都是对世界终极问题的叩问，一个用理性探索自然规律，一个用感性表达内心感悟，二者相辅相成。“无论是科学还是写诗，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
“家乡是忘不了的，故乡总是要回望。”他曾写道，“诗人简明固执地认为：离家最远的地方，藏着好山水，我对他说，离家最远的时候，家是好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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