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过去一年，长三角展现出区域经济的韧性活力和“增长极、动力源、试验田”的责任担当。展望2025，21世纪经济报道在岁末年初之际推出特别专题，从城市、产业和数据等多方面，深度剖析长三角发展新动力，助力提升经济发展优势区域的创新能力和辐射带动作用，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孙燕 上海报道
自2023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把低空经济定义为战略性新兴产业以来，2024年低空经济发展如火如荼。
在长三角，从三省一市专项政策出炉，到长三角（含江西）大飞机集群入选2024年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名单，再到合肥、杭州、苏州初步确定为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试点，低空经济发展持续超市场预期。
“对于全国低空经济而言，2024年都是科学普及、自下而上动员的一年。”中国低空经济联盟执行理事长罗军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长三角的低空经济基础较为牢固，以上海为龙头，形成了从材料、零部件到航电、飞控以及人才的产业集群，下一步要在长三角范围内形成分工协作、产业集聚力。
政策布局
2024年，长三角三省一市均出台了低空经济相关的总体规划，包括《上海市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7年）》（以下简称“上海方案”）、《安徽省加快培育发展低空经济实施方案（2024—2027年）》及若干措施、江苏《关于加快推动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浙江《关于高水平建设民航强省 打造低空经济发展高地的若干意见》。
地方政府也密集发布专项政策，从市级的《南京市促进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2024—2026年）》《杭州市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2024—2027年）》，到区级的《金山区建设低空经济产业综合承载区行动方案（2024—2027年）》《青浦区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7年）》，长三角多地竞相涌入低空经济赛道。
罗军告诉记者，由于国家的顶层设计尚未出炉，部门分工尚未明确，低空飞行的规则、标准、接口也未统一，地方制定的低空经济政策较为宏观，在一定程度上缺乏实践指导意义。
其中，罗军认为，上海方案的可行性较高、思路较准。另外，上海提出基于长三角协同来发展低空经济，较有前瞻性。
具体来看，上海方案提出：加快研究长三角区域城市间载人通航，建设全国首批低空省际通航城市；结合产业发展需要，联动长三角相关城市，加快研究金山区、青浦区通用机场规划；结合产业发展需要和超大城市空间特点，研究划设链接五个新城、连通虹桥国际机场和浦东国际机场、衔接长三角周边城市的低空空中交通网络等。
东吴证券研究指出，未来国家级别规划若能落地，有望从设立具体发展目标、实现路径、技术方向给出较为具体的量化指标，并针对粤港澳、成渝、长三角等低空经济重点地区的产业布局给出指引。
“比较遗憾的是，补贴以后置补贴为主。”谈及地方低空经济政策，沃兰特航空高级副总裁黄小飞指出，以主机为例，对于期待取证的主机企业，动辄数亿乃至十亿元的投入，在取证之后给予几百万乃至千万级别的补贴，不能在企业早期尤其是最需要的时候给予“精准滴灌”。期待后续政策在出台时更能兼顾企业的发展阶段、产业发展阶段，“投早投小”、雪中送炭。
围绕前期投资，2024年以来，长三角多地发起设立低空经济产业基金，基金规模从10亿元到200亿元不等。其中，苏州、无锡的低空经济产业基金规模均达到百亿级别。
海通证券研究指出，低空经济相关飞行器研制周期长、研制费用高，对比三省一市出台低空经济支持政策的时间和设立产业基金的时间，预计后续还将继续组建低空经济相关产业基金，撬动更多资金进入低空经济领域，吸引社会资本和专业机构参与其中。
航线开通
打造“飞起来”的场景，也是长三角发展低空经济的一大重点。
长三角在低空场景建设方面起步较早。此前在2020年出炉的首批13个民用无人驾驶航空试验基地（试验区）名单中，三省一市均有试验区入选，分别是上海金山（海岛场景）、浙江杭州（城市场景）、江苏南京（综合应用拓展）、安徽安庆（综合应用拓展）。
2024年，长三角在低空载客、观光旅游、快递物流方面均有场景落地。
低空载客方面，长三角开通了多条直升机载客航线，涉及上海、苏州、南通、无锡、合肥、芜湖、黄山等地。快递物流方面，丰翼无人机在浙江绍兴启动了低空物流常态化运营，苏州成为长三角区域内首个实现空地无人载具协同配送快递的城市。观光旅游方面，空中赏樱、直升机赏黄浦江夜景等项目投入运营。
“但航线开通不等于正常运营。”罗军指出，只有班次达到一定数量，常态化飞行才能形成经济业态。
值得一提的是，省际载客、载货航线均在2024年首航：7月，长三角首条跨省低空物流航线“建德—镇江”首航；8月，连接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和江苏昆山城市航站楼的直升机载客航线正式开通，为国内首条跨省定点低空载客运输航线。
海通证券研究指出，低空省际通航是一大难点。跨行政区的飞行涉及空域、管理、保障等诸多方面，当前受限于空域管理、基础设施建设、技术成熟度以及市场需求等多方面因素。上海方案提出要“加快研究长三角区域城市间载人通航，建设全国首批低空省际通航城市”，有望突破这一局限，率先探索跨省域合作新模式。
订单落地
政府采购在低空经济的需求侧扮演着重要角色：2023年全球工业无人机行业中政府采购占比最高，为40.0%。
在长三角，2024年也陆续有政府采购项目落地。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梳理发现，2024年长三角的政府采购以低空经济规划编制为主，如绍兴市低空经济相关规划编制服务项目、温州市低空基础设施布局和空域航路航线规划编制项目、无锡市低空经济发展规划及实施方案编制项目、台州市低空空域与航路航线专项规划编制项目等。
此外，还涉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如安徽省新技术融合应用低空飞行服务平台项目、江苏省低空飞行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以及苏州吴中太湖新城低空经济服务项目、昆山高新区低空经济发展服务项目、杭州滨江低空经济安全保障服务项目、舟山市岱山县海洋低空经济建设项目等。
值得一提的是，低空飞行器采购也有新进展。对于首款“三证”（生产许可证、型号合格证、标准适航证）齐全的载人eVTOL航空器，温州市文成县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亿航智能签署首批30架EH216-S的采购协议，并计划2026年年底前额外采购270架EH216-S。
合肥市政府也计划为亿航智能提供总价值为1亿美元的各项支持，包括协调或促进不少于100架EH216系列无人驾驶航空器的采购订单，以及资金支持。
2024年，eVTOL厂商是长三角地区招商引资的重点对象。如在4月初，黄小飞曾在采访中透露，两个月左右时间里，总部在上海的沃兰特，密集接待了近百个城市的招商引资团队或国有背景的基金，有地方政府甚至愿意出资3亿元-5亿元让沃兰特迁总部。
也有企业在融资后迁址。2024年5月，览翌航空宣布完成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合肥包河政府基金领投；同年6月，该公司将企业名称中的上海变更为合肥，总部由上海迁址落户至合肥。
目前，上海集聚了峰飞航空、时的科技、御风未来、沃兰特等eVTOL厂商，江苏集聚了亿维特、牧羽天航空等eVTOL厂商，浙江集聚了倍飞智航等eVTOL厂商，安徽集聚了零重力、览翌航空等eVTOL厂商。
“未来两三年全球头部eVTOL企业纷纷进入了适航取证和商业化交付的深水区，未来两三年将奠定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一个市场竞争格局。”黄小飞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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