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的“秘密”知多少？

发布时间: 来源：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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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阳殷墟博物馆的门口，我曾遇到两名游客问安保人员：博物馆正上方的甲骨文是什么字，得到的回答是“大邑商”。如果了解商代历史，便知“大邑商”所处的河南安阳，是商代中晚期的辉煌都市。商族作为一个部族，存在时间非常久远，夏代就已存在，哪怕是建立商朝后，也多有扩散和迁徙，整个商代的历史，就是商文明扩散的历史，因此，各部落、各地区之间的联系，也是后世研究者的必经门径。

本世纪之初，“夏商周断代工程”的卓越成果，真正把华夏王朝的信史推演至五千年。这其中，商代由于留下大量青铜器、甲骨文、建筑遗迹，所以比夏代更为人所了解。在此意义上，《殷商六百年：殷周革命与青铜王朝的兴衰》是一部全景式了解商代的作品，从夏代讲起，到周初结束，完整再现了商代的历史脉络，还结合了商代文物、历代典籍，对相关重要问题，作出独到的分析和判断。

早期的“商”是夏王朝统辖下的北方部族，经过多次迁徙。到夏桀时期，由成汤推翻夏朝统治，建立商朝。在后世记载中，夏桀是暴君的代名词，荀子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夏桀确实有很多残暴行径，比如穷兵黩武、沉迷酒色、劳民伤财，但是，对于夏桀的形象塑造也有后世道德评价的需要，尤其是后续王朝对于自身合法性的建构，往往基于对前朝统治者残暴的批判，夏、商之际对末世之君的丑恶塑造，不断发生在封建皇权时代。

成汤谋划已久，讨伐夏桀，其中有位重要的大臣伊尹。今天我们理解成汤和伊尹时，将其视为君臣相合的典范，其实，他们之间有着更复杂的关系。伊尹不单是贤臣，也是以伊氏之长的身份，得到洛河流域各个部落方国认可的领袖，因此，伊尹是商汤和夏桀之外的第三股力量，类似于楚汉战争时期韩信的地位，决定着战争的走向。伊尹并非自始至终追溯成汤，他曾经从成汤处逃回夏朝，后来认清并分析形势后，又再次转投成汤。当然，基于伊尹的实力，成汤原谅了他的反复，后来在二人通力合作之下，在鸣条之战中打败夏朝，确立商朝的统治地位。

贤君成汤死后，伊尹流放了成汤的嫡长孙、第二任国君太甲。其实，这并不是周公辅政故事的提前上演，相反，成汤和伊尹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共同执政的联盟政治，不是后世明确的君臣关系，因此伊尹始终保有自己的地位，在世时就与成汤并驾齐驱，享有崇高威望。当然，因为伊尹是开国元勋，所以太甲在夺回权力后，没有将这位老臣定义为叛贼。

商代中期的大事是盘庚迁殷，这次大迁徙的原因是旧都受到洪涝灾害的影响，而且东迁之后能够扩大商朝在各个方向上的影响力。北宋政治家王安石在给司马光的信中就提到，自己变法的决心就像盘庚迁都一样，他背后的潜台词是：盘庚当年也面临大部分人的非议，但是他雷厉风行、坚持己见，最终造福王朝，他王安石也要顶住朝野非议，将变法进行下去。可见，盘庚迁殷的政治方针，被后世的政治家视为正面典型。

正因迁都，才有了本文开头所提到的大邑商，后来，商代的贤王武丁，正是以安阳为据点开拓四方，使商朝进一步辉煌。今天安阳的殷商遗迹，主要就是武丁的遗产。其中，出土文物众多的墓主人妇好，正是武丁的正妻。以今天视角看，妇好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她多次率领部队出征，是能征善战的女将军。有意思的是，翻开二十四史，皇后王妃的生平事迹，大多是浮光掠影。我们对于妇好的理解，得益于商代占卜的习俗，今天出土的甲骨之中，有大量武丁和妇好生前的生活片段，让我们对其日常生活倍感真实。

商代末期的商纣王，因为《封神演义》等小说作品的缘故，一向被视为奢侈无度、荒淫残暴的统治者。然而，司马迁在《史记》中对纣王评价道：“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虽然专断独行，但也有骄傲的资本，可以说是一位能耐大脾气也大的君王。

纣王统治期间四处出击，从未停止过征战，尤其是对于东夷的征伐，多次凯旋，拓展了商朝的势力范围。由于战线外扩，安阳和朝歌这些核心城市，已经出现军事部署的空心化。众所周知，周文王曾被商纣王囚禁在羑里，关于拘禁的时间，有不同说法，考察当时的情势，作者认为应采信《战国策》所记载的“百天”说法，实际上，商纣王因为国防部署，颇为忌惮西边的反商势力，释放周文王是放虎归山，但也有安抚西方敌人、避免商朝两面受敌的考虑。商、周在牧野决战时，救援商朝的各地军队还在途中，纣王能够调动的军队数量在十二三万左右，如果此时能够等待救援，也许商军人数还能更多，但纣王认为周人远来疲敝，自己又能征善战，企图一战击退周的军队。

牧野之战中，吕尚（即姜子牙）率军冲破了商军第一梯队，胶鬲所率领的贵族部队反戈一击，最终，商朝战败灭亡。周取代商，商族的势力还在，周武王设置了三位兄弟驻军监控商族后裔，可是，周朝建国不久，还是发生了“武庚之乱”，这是一次由殷商遗民、东夷部落和管、蔡、霍三国军队联合起来的反叛，得益于周公的强力处理，周朝才真正维系住统治，开启了周朝的漫长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