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陶力 上海报道
曲乃杰要与自己一手创办的事业说再见了。
6月2日晚间，海昌海洋公园（02255.HK）发布公告称，已经与认购人（祥源控股集团旗下一全资境外公司）和祥源控股集团签订认购协议，按认购价每股0.45港元配发及发行51亿股新股份，总代价22.95亿港元。
若本次交易顺利完成，祥源控股将间接持有海昌海洋公园38.6%股份，成为其新的控股股东。而在海洋公园领域创业25年的曲乃杰家族，将成为第二大股东。
一直以来，海昌海洋公园都是以海洋文化为基础，在动物保育和IP运营层面拥有核心优势，已在上海、郑州、大连、三亚等主要城市布局综合主题文旅项目，其中包括2个国家5A级景区、4个国家4A级景区，累计接待游客超3亿人次。
此次出手的祥源控股集团自2008年涉足文旅产业以来，已在全国14个省市布局40余个文旅项目。旗下A股上市公司祥源文旅（600576.SH）近年来通过资产重组，整合了张家界百龙天梯、黄龙洞、凤凰古城、齐云山、碧峰峡、莽山、丹霞山等山岳型景区资源。
“目前暂没有太多变化，品牌还是维持不变，核心业务、发展战略还是继续进行。”海昌海洋公园相关人士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对于下一步布局还没有更多信息透露。
山地+海洋
海昌海洋公园在公告中表示，将结合祥源控股的资本与资源赋能，继续深耕主题公园运营、OAAS、IP运营三条业务发展主线。海昌的海洋生物种群与IP创新运营能力，也将为祥源注入新活力。
一方面，双方将共同探索文旅项目投资开发、IP运营、业态升级等深度合作，推动“海洋+山地”资源的高效配置，提升供给质量。另一方面，通过创新产品组合和跨区域联动，提供各具特色及吸引力的度假体验，满足更广泛游客的多元化需求，有效促进国内旅游消费循环。
目前，海昌旗下主题公园重点覆盖环渤海、长三角、华中及成渝等主要经济圈，而祥源集团旗下的景区则分布在大湘西、大黄山、大南岭及长三角、华南、华北等区域。双方如何吸引流量形成协同，也值得关注。
据悉，此次战略投资由祥源控股集团联合嵊州市文旅集团共同发起。受到这一消息影响，海昌海洋公园股价在6月3日收盘大跌13.10%。
“这笔投资对海昌来说肯定是好事，是壮士断腕的选择。”中国主题公园研究院院长林焕杰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海昌近两年来一直面临着资金层面的压力，一方面来自银行融资债务到期的问题，另一方面是新项目建设投资的成本高昂。选择接受祥源入股是因为对方在旅游行业有一定的优势，也有很强的管理能力。
当前，文旅产业正处于从规模扩张向质量升级转型的关键阶段。“祥源集团也能扩大其在IP和乐园项目方面的影响力，用较低的成本换取资源积累的时间。毕竟，海昌海洋公园过去已经积累了20多年，这些投入都是持续的。”林焕杰认为，海昌面临的资金压力，有望得到缓解。此外，海昌既有近30年在海洋主题公园领域的丰富运营经验，又有国内外领先的海洋动物养殖培育技术，是不可多得的品牌资产。
起步于大连的海昌集团，最早经营石油贸易和船运业务，1997年开始涉足房地产行业。2002年，海昌在大连建成大连老虎滩海洋公园极地馆，正式进入以海洋文化为主要形态的旅游领域。20多年的时间里陆续开出了大连海昌发现王国主题公园、青岛海昌极地海洋公园、重庆海昌加勒比海水世界、天津海昌极地海洋公园、成都海昌极地海洋公园、武汉海昌极地海洋公园、烟台海昌渔人码头、上海海昌海洋公园、三亚梦幻海洋不夜城、郑州海昌海洋旅游度假区等11个项目，其中，两家国家级5A景区、七家4A级景区。
深耕海洋文化多年，海昌已经建立了自己的门槛。目前，海昌海洋的生物总保有量超过17万只，其中大型极地海洋动物有30余种1000余只。其在全国范围内自持并运营着7家以海昌为品牌、以海洋为主的大中型文旅项目，其中，两家为5A级景区，三家为4A级景区。
同时，在海昌海洋公园投资郑州最后一个重资产项目后，明确转型轻资产输出模式，近几年通过“OAAS+IP授权”模式，计划开出一批新的项目，落地北京、福州、宁波、沙特阿拉伯等。
只不过，上海、三亚、郑州3个高资金投入项目，叠加上疫情带来的影响，严重拖累了海昌的业绩，甚至出现大额亏损。
公开财报显示，2019至2024年6年间，海昌海洋公园归母净利润累计亏损29.15亿元。至2024年底，海昌海洋公园的流动资金已由上一年的27.18亿元缩减为4.88亿元，现金及银行存款也从上一年的17.02亿元大幅缩减为0.65亿元。
从债务上看，已是岌岌可危。2024年底，海昌的计息银行及其他借款总额约为人民币58.48亿元，租赁负债总额约为2.95亿元，流动负债净额达到29.53亿元，年内约有4.966亿元银行及其他借款到期未偿还。
乐园经济承压
为了缓解资金压力，2024年，海昌海洋公园上市公司裁掉了458名全职雇员，占2023年底雇员数量的12.3%。
作为数量比雇员还要多的海洋生物，其喂养、保育工作是一笔巨大的开支。鲸鲨、虎鲸身价动辄上亿元，其采购和喂养成本也一直居高不下。然而，这又恰恰是吸引游客的重要抓手。
“面对外部环境影响，海洋公园的抗风险能力是很小的。其他的无论是迪士尼、方特还是欢乐谷之类的乐园，你关门最多少一笔营业收入。但是海洋公园关门的话，不仅没有营收，还要为喂养动物付出很高的成本，完全停不下来。”林焕杰认为，海洋公园的特殊性进一步加剧了海昌的困境。
值得注意的是，香港海洋公园的经营现状也不容乐观。这家香港最受欢迎的公园近几年也持续亏损，2023年7月至2024年6月期间，总收入同比上升41%，为11.81亿港元；亏损7169万港元。尽管游客人次由上年236万，同比增长33%至314万，但依然逃不开亏损的漩涡。
从2020年开始，海昌便一直处于“找钱”状态。2021年，海昌海洋公园将位于武汉、成都、天津、青岛的四座主题公园出售给了韩国私募基金MBK Partner，获取65.3亿元资金补充现金流。
2024年11月，海昌海洋公园也曾发布公告称，其已经与一家产业基金签订无法律约束力的示意性条款清单，根据公告，该基金计划认购海昌海洋公园发行的1亿美元可转换债券，资金将用于公司一般性资本开支和流动资金。但此事后续并没有下文。
直至此番公布与祥源签订投资并购协议，海昌终于迎来了白衣骑士，此番合作，有望大大弥补祥源相关能力的不足，双方将开启“海洋+山岳”的深度合作。
为了此次交易，祥源在开曼群岛新注册成立公司作为认购主体，本次交易实际也将以美元交付。下一步战略如何兑现？能力能否支撑起野心？祥源集团并未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的采访邮件。
答案，还需要进一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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