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央行打响G10降息第一枪，全球“降息大潮”还有多远？
记者吴斌 上海报道
超级央行周又闻“鸽声”。在抗通胀取得明显进展后，3月21日，瑞士央行将利率下调25个基点至1.50%，打响G10国家央行降息第一枪，这一意外行动推动美元指数创下一个月来的最大涨幅。
同一天，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MPC)以八票赞成、一票反对的投票结果决定将借贷成本维持在5.25%的16年高位，两名最鹰派的委员哈斯克尔和曼恩放弃支持加息的投票，为2021年9月以来首次没有委员投票支持加息，委员丁格拉支持降息25个基点。
不过，超级央行周也有“异类”，由于通胀展望恶化，土耳其央行3月21日意外大幅加息500个基点至50%，并称如果预计物价形势大幅恶化，将进一步收紧利率。土耳其央行加息后，土耳其里拉对美元上涨，扭转连续数周的跌势。
但整体而言，“鸽声”仍占据主导，在日本央行的“鸽派加息”和美联储的“鸽派暂停”后，瑞士央行和英国央行又给全球央行货币政策增添了更多“鸽声”，全球降息大幕正缓缓拉开。
瑞士央行打响G10降息第一枪
事实上，瑞士央行一向喜欢出其不意，例如2015年突然放弃瑞郎汇率上限，2022年意外加息50个基点。本次的降息决定也是如此，大多数机构均预测瑞士央行会在6月之前按兵不动，仅有巴克莱银行、花旗集团等少数机构预测到了这次降息。
虽然瑞士央行降息在意料之外，但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和美国、英国等主要发达国家通胀仍未达标不同，2月瑞士通胀率降至1.2%，连续九个月保持在瑞士央行0~2%的目标范围内。
瑞士央行行长乔丹表示，瑞士央行在抗击通胀方面取得了成功，因此央行得以将利率下调25个基点，“未来几年”通胀率也可能保持在瑞士央行0~2%的目标范围内。瑞士央行大幅调整了通胀预期，预计2024年通胀率为1.4%，而先前为1.9%，并将2025年的通胀预期从1.6%下调至1.2%。
中国银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王有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瑞士央行意外降息，在G10国家中尚属首次，这向市场传递出一种信号：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正在增加，各国央行将采取更为宽松的货币政策以刺激经济增长。当前瑞士通胀压力明显缓解，瑞士法郎波动升值，为降息提供了条件，货币政策可以更加专注于刺激经济增长。
另一家不走寻常路的央行方向完全相反。短短两个月前，土耳其央行决策者刚刚宣布紧缩周期结束，但3月21日却意外暴力加息500个基点。
在这背后，里拉汇率的加速贬值和通胀前景的恶化可能束缚了土耳其央行。随着3月31日地方选举的临近，外界担心里拉有可能会像去年总统大选后那样再度大跌，当时汇率一天之内下跌了多达7%。在土耳其里拉早前遭遇抛售后，加息行为凸显出地方选举前支撑汇率的紧迫性。
目前的土耳其央行的紧缩程度能对抗逼近70%的通胀率吗？王有鑫告诉记者，与欧美央行货币政策潜在走势相反，土耳其央行加息主要是为了应对恶性通货膨胀，缓解货币贬值压力。不过，其采取的紧缩政策能否有效控制通胀值得观察。一方面，实际利率仍然为负，不一定会起到遏制需求的效果。另一方面，过猛加息可能会进一步抑制经济活动，引发更广泛的经济问题。要想打破恶性通胀螺旋，除大幅加息外，还需要结合其他宏观经济政策和结构性改革措施，改善商品供求，稳定消费预期。
英国央行鹰派“销声匿迹”
对于此前遭遇G7国家中最严峻通胀形势的英国而言，如今终于可以好好缓口气。
英国央行抗通胀已经取得一定进展。3月20日，英国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英国2月CPI同比增速降至3.4%，较1月份的4%出现了明显回落，也低于预期的3.5%，为近两年来最低；2月CPI环比上涨0.6%，低于预期值0.7%。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和能源，2月核心CPI年率降至4.5%，低于1月份的5.1%。
在这样的背景下，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已经没有委员支持进一步加息了，鹰派“销声匿迹”。对于未来，英国央行预计到夏季通胀率将略低于2%，届时有望开启降息周期。但英国央行也提醒，红海局势对物价再次飙升构成“重大风险”。
和美联储类似，英国央行也对通胀前景持谨慎乐观态度。英国央行行长贝利表示，有进一步迹象显示通胀正在回落，这令人鼓舞，但他也指出，英国央行需要更多的确定性，以确保经济中的价格压力完全受控。“我们还没有到可以降息的地步，但事情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虽然英国央行还不打算立即降息，但政策转向已经为时不远。在王有鑫看来，过去英国央行一直坚持紧缩政策，随着通胀压力回落，在欧元区经济增长放缓和英国经济增长压力加大的背景下，英国央行也开始考虑采取更为宽松的货币政策。
目前，市场已经完全消化英国央行将于8月首次降息的预期，预计6月降息的可能性也已超过50%，市场普遍预计英国央行将在年内降息三次。
“降息大潮”正在路上
尽管全球各国通胀和经济形势各不相同，但却在降息时点上相当“默契”。
美联储点阵图预计今年降息3次，目前机构预计6月首降的可能性更大。欧洲央行官员也已经认真考虑6月降息，行长拉加德也给出了暗示。贝利虽然没有明确给出今年降息的幅度和时点，但他指出，市场现在对英国央行6月降息的预期正在逐渐增加，言辞颇为微妙。
英国央行、美联储、欧洲央行都可能在6月降息，为何降息时点如何“默契”？王有鑫认为，这种时点上的接近并非偶然，更多反映了全球经济放缓背景下的政策协同效应。但另一方面也表明各央行对于政策调整的谨慎性，在近期能源价格反弹的背景下，担心降息过早刺激通胀再度抬升。
未来并非没有风险，投资者仍需警惕美联储等央行再度“转鹰”的可能性。尽管目前市场普遍预计美联储将会在年内降息3次，但仍有机构预测今年美联储今年不会降息。先锋领航高级经济学家Shaan Raithatha认为，市场预期并非固定不变的：“大家都知道，市场对于年内降息次数的预期已经从年初的七次降至三次。”
鉴于通胀风险仍未彻底消除，国际清算银行总经理Agustín Carstens表示，各国央行不应太早宣布战胜通胀，“最后一英里”可能是最棘手的，未来可能不得不在一段时间内坚持高利率。“货币政策需要优先考虑对抗通胀，直到取得决定性胜利并恢复物价稳定。”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也警告称，包括美国、英国和印度在内的60多个国家今年将举行大选，但现在抗击通胀之战还没有取得胜利，各国央行不能因大选年的政治压力而降息。当前的紧缩周期帮助一些国家稳定了通胀，尽管公众感到焦虑，但这最终对经济更为健康。
虽然各大央行降息时点仍未板上钉钉，但今年晚些时候的降息大潮已经没有太大悬念，大概率已为时不远。景顺亚太区(日本除外)全球市场策略师赵耀庭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随着美联储货币政策有望放松，投资者或转向风险更高的资产，股票和新兴市场资产等或从中受益。未来继续看好新兴市场股票，尤其是亚洲新兴市场股票和新兴市场本币信贷，其他受益于美债收益率下降的资产也有望表现良好，例如黄金和比特币。
展望未来，王有鑫对记者表示，这股降息浪潮将对资本市场产生较大影响。首先，降息将降低借贷成本，刺激企业扩大投资，增加负债，从而刺激债券发行。其次，降息叠加缩表放缓将改善全球流动性状况，有利于推动欧美股市继续维持良好表现。此外，主要央行采取降息举措也将改善跨境流动性状况，国际投资者有望增持新兴市场金融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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