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经纬2月23日电 (王玉玲)春节前夕，在杭州虚之实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虚之实)的展厅里，中新经纬小编戴上VR头显，踏上百米高空的独木桥。脚下是虚拟的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有轻微的震颤感――目标是从桥这头走到那头，救下一只猫。
这并非纯粹的游戏，而是一场针对恐高症的暴露疗法训练。
在另一家VR医疗公司凡聚科技，员工们仍在紧张忙碌中，丝毫没有“年关”前的松弛。
据凡聚科技统计，春节期间租借订单较上学期间平均增长20%−30%，单个网点服务超百名儿童。
数字疗法能解决哪些问题，未来又有哪些可能性？
游戏成了“数字药”
“注意力不集中，听讲不专心”“不听指令，自控能力差”……在社交平台上，不少家长为孩子的注意力担忧。
据中华医学会儿科学分会发育行为学组编写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早期识别、规范诊断和治疗的儿科专家共识(2020)》，中国儿童ADHD患病率达6.26%(约2300万人)，但就诊率仅10%左右。
面对庞大的临床需求，凡聚科技提出了非药物干预解决方案――用“玩游戏”的方式，来帮助儿童提升神经能力，改善注意力缺陷症状，提升脑功能。
2024年，凡聚科技儿童注意力缺陷与多动障碍虚拟现实康复训练软件获得浙江省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这是一款专为6-12岁儿童设计的创新数字疗法产品，被认证为创新医疗器械。
凡聚科技CEO秦路告诉中新经纬，这一产品的核心原理是通过VR设备向大脑输入可控视听觉信号，捕捉人体行为反馈并采集数字生物标志物，以此分析外界刺激对脑功能的影响，为脑功能干预提供科学依据。相较于传统药物治疗存在的副作用，VR数字疗法通过行为训练实现脑功能干预，安全性与依从性更高。
“我们在申报注册证之前做了注册性临床，共入组108例受试者。试验结果显示，VR医疗效果显著优于传统家庭训练模式。”秦路说。
受访者供图
中新经纬在凡聚科技展厅还体验了模拟射箭场景。在这一场景中，VR手柄化身为弓箭。屏幕指令将会显示需要获取的分值，使用者射中不同分值的气球、炸弹等，自己计算获得最终得分。
“这只是初级阶段的任务，到后期，还会有不同颜色的气球，对应不同的分值。此外，刚开始只有加法与减法，后续还会有乘法除法。每完成一个小阶段任务，使用者都会获得虚拟糖果等奖励。”秦路说。
与市面上的平面游戏相比，VR能够协同声音、触感、画面等多种感官方式，带来沉浸感。例如手柄射箭时，系统会配合拉弓振动音效，调动深度参与积极性。
“这种玩游戏的方式对小孩来说有很大的吸引力，之前有小朋友来公司做测试，结束时抱着我的腿不肯走。”秦路说。
秦路告诉中新经纬，春节对普通人是长假，但对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儿童家庭来说，往往是集中训练的黄金窗口。“数字疗法的好处是，不需要工作人员现场值班，可以在线上保障软件正常运行。我们的代理商会保持在线，为家长提供咨询服务。”
中新经纬 王玉玲摄
数字疗法有何优势？
近年来，在数字医疗赛道，VR医疗正蓬勃发展。VR头显已不只是游戏装备，而是能够缓解从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ADHD到AD(阿尔茨海默病)等多种疾病的载体。
虚之实成立于2015年，是一家专注于AI医疗和脑科学的公司。据介绍，该公司核心产品为认知功能康复系统YKVR-1、儿童认知功能康复系统YJVR、认知肢体康复系统YYVR与心理量表评估系统YY-PS。
以认知功能康复系统YKVR-1为例，虚之实投融资总监陶家明告诉中新经纬，该产品主要针对退行性脑疾病、脑损伤等导致的认知障碍。他们推出了“VR超市”，让康复训练更贴近生活。
记者体验时发现，该虚拟超市模拟了日常生活中的实际超市，有多种常见生活用品，例如可乐、蔬菜、锅铲等。使用者需要根据提示拿取物品，任务难度会从“单一物品拿取”逐步升级至“多物品记忆拿取”，帮助使用者适应日常生活场景。
对于恐高症、幽闭恐惧症、巨物恐惧症等患者群体，虚之实推出了基于暴露疗法理论的游戏。例如“高空救猫”，针对恐高症患者。使用者需要在模拟的30米、50米、70米、100米高空环境下，通过走独木桥，来营救猫咪。
中新经纬 王玉玲摄
虽然脚踩实体地板，但360度环绕的视听觉刺激仍足以让大脑产生失重反应，导致小编在平地踌躇许久不敢前行。
虚之实工作人员告诉中新经纬，暴露疗法主要是让患者直接面对引发恐惧的高处情境，使其在安全的环境中反复体验恐惧刺激，逐渐适应并减少恐惧反应。
陶家明分析道，数字疗法核心优势体现在两方面，一是成本优势，数字疗法可将认知行为疗法转化为可规模化、可复制的软件产品，大幅降低治疗成本；二是风险可控，相较于传统暴露疗法需复现真实场景，VR虚拟现实技术可构建沉浸式场景，实现真实交互，既保证治疗效果，又降低治疗风险。
商业化进程如何？
秦路告诉中新经纬，凡聚科技采取双渠道并行的策略。一方面，儿童注意力缺陷与多动障碍虚拟现实康复训练软件面向医院市场。目前，该产品已落地和睦家等私立医疗机构。
另一方面，凡聚科技还有注意力峰值测训产品，面向有注意力缺陷但未确诊的儿童。“注意力峰值测训是一款市场化产品，标准训练课时为40节课，一线城市课时单价在400元左右。”秦路说。
据秦路介绍，注意力峰值测训推向市场以来，已有数万名儿童接受过训练。2025年，凡聚科技终端用户数量同比增长超过120%。
陶家明告诉中新经纬，虚之实医院端产品已覆盖数百家医院，平均终端售价为40万至100万元之间，目前已累计服务患者百万人次。
未来市场拓展规划上，陶家明表示，医院端将重点拓展更多适应症，聚焦孤独症谱系障碍(ASD)、青少年抑郁焦虑等领域，目标在2026年实现销售量40%以上增长；此外，将进一步向医院外心理治疗机构、居家场景等延伸。据陶家明透露，2025年，虚之实营收约7700万元，预计明后年可实现盈亏平衡。
此外，虚之实还布局了海外市场，将重点拓展中东及东南亚地区。陶家明表示，选择这些市场的原因在于东南亚人口基数大，且当地市场对中国产品认可度较高。“目前多语言版本产品已完成研发及语言本地化，预计今年可实现海外营收突破。”
近期，虚之实完成了数千万元A轮融资，由梅花创投、浙商资本、相泰资本三家机构联合投资。资金将重点用于脑部专病AI算法体系建设、多模态神经数据建模、物理AI训练数据积累以及XR类脑机接口硬件研发。
陶家明透露，企业目前正在推进B轮融资。启动此次融资，一方面是企业业务处于发展期，资金需求较为迫切；另一方面是为加快业务发展节奏，为此后IPO做准备。
“自上周以来，日均有两三拨机构前来对接，洽谈B轮投资合作事宜，我们更倾向于引入市场化投资机构。”陶家明说。
秦路也告诉中新经纬，凡聚科技将在2026年启动千万级融资计划，资金将重点用于市场推广，扩大产品市场覆盖率；同时加快设备轻量化研发，推动产品从To B机构场景向To C家庭场景拓展，拓宽商业化边界。
“最近找我的投资机构挺多的。我更希望找到那些能理解医疗长周期、愿意陪我们一起‘耐住寂寞’的战友。投资机构谨慎了，他们不再简单看一个PPT就投资，但还是非常愿意为‘确定性’买单。”秦路说。
此外，秦路提到，政策层面也在积极推动创新产品临床使用和应用推广。
2023年，浙江省制造业高质量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关于支持生物医药产业创新发展若干举措》，其中提到，对纳入国家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查程序的新上市医用耗材，开放“绿色通道”，促使创新成果尽快转化为临床应用。优化医疗服务价格管理，支持将医疗技术创新发展、医疗器械更新换代等临床发展需要的相关项目纳入动态调整范围。
“目前我们的产品已经进入浙江省首批新药和创新医疗器械产品目录，这为凡聚科技打通公立医疗机构渠道提供了重要支撑。”秦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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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琨 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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