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柳宁馨 报道
上海是中国首个GDP突破5万亿元的城市，今后五年，上海将打造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到2035年，上海要实现人均地区生产总值比2020年翻一番，这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中国顶尖城市将走向何方。
（上海黄浦江两岸，资料图）
1月19日，《中共上海市委关于制定上海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正式公布。在新一轮国际经贸、科技和产业竞争格局深刻重塑的背景下，《建议》勾勒出未来五年上海发展的总体蓝图。
今后五年，上海明确了一条高质量发展路径。《建议》列出的“十五五”时期上海主要目标中，第一条便是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经济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与全国保持同步，全要素生产率稳步提升，制造业保持合理比重。
上海“五个中心”建设是党中央赋予上海建设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与科技创新中心的战略任务。在提升国际经济中心地位方面，《建议》提出，上海将打造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加快发展三大先导产业，提高集成电路装备能级、制造水平和设计能力，推动全产业链整体突破和发展壮大，加强重要创新药械研发，推动人工智能全栈创新。上海在“十五五”时期还将加强量子科技、脑机接口、可控核聚变、生物制造、第六代移动通信等领域敏捷布局，加快培育成势。
《建议》还提出，到2035年，上海要实现“五个中心”功能全面升级，重要发展指标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城市能级和核心竞争力显著提升，人均地区生产总值比2020年翻一番，基本建成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上海此次《建议》对城市今后5年发展方向做了层次分明的规划，强调从以前的规模扩张，率先转向高质量发展和结构优化，不仅仅体现在经济部门层面，还反映在个人收入水平上面。
“特别对于新兴产业的集中攻关，上海要做的不只是单一技术上的突破，更要构建能长期支撑的技术产业生态系统，从而保持全球领先地位或强化领先优势。”曾刚表示。
走向高端产业集群引领
作为中国经济的龙头城市，上海的发展方向，不仅关乎自身能级跃升，也在很大程度上折射出中国最顶尖城市在未来全球竞争中的走向。
21世纪经济报道梳理《建议》发现，“十五五”时期的上海，核心目标并不止于继续做大经济体量，而是通过高端化、引领性发展，巩固其在全国乃至全球城市体系中的战略地位。
《建议》明确提出，加快建设“五个中心”，持续提升城市能级和核心竞争力。提升国际经济中心地位方面，上海将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构建“2+3+6+6”现代化产业体系，打造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打响“上海制造”品牌。
一个突出的新信号是，上海要打造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这意味着，上海要持续攻关高端技术、推进产业化，持续发挥对长三角乃至全国的示范和引领作用。
中国制造业长期规模领先，但在高端产业环节、价值环节和创新环节存在诸多短板，高端制造及新材料等领域的高价值环节被国外占据，部分核心零部件还受制于人，影响产业安全和国家安全。
“因此，从全球产业链分工来看，上海要有更高的追求，带头攻克关键技术，形成产业规模和头部效应，践行上海研发、周边转化的模式，将关键领域的攻关留在上海，一般性创新交给周边城市，推动长三角一体化从1.0、2.0版本向3.0版本转变。”曾刚表示。
从方向上看，上海的产业发展逻辑十分清晰，要“啃最硬的骨头”，对产业链、价值链高端环节进行系统布局，集中力量攻克最复杂、技术门槛最高、附加值最高的环节，在关键核心技术、系统集成能力和高端制造标准上形成不可替代的优势。
首先，上海在“十五五”期间将加快发展三大先导产业。《建议》提出，提高集成电路装备能级、制造水平和设计能力，推动全产业链整体突破和发展壮大。加强重要创新药械研发，坚持药物新靶点新机制开发、成果转化加速、临床试验提效、多元支付创新等综合施策，促进生物医药高端高效发展。
根据上海市经信委公布数据，目前在集成电路产业，上海已建成全产业链齐头并进、相互支撑的集成电路产业链体系，在芯片设计、制造、封测，设备/材料，EDA/IP等环节培育了一批行业细分领域龙头企业，包括35家科创板上市企业，位列国内第一。上海已集聚超1200家集成电路企业，汇聚全国约40%的产业人才、近50%的产业创新资源。
对于人工智能智能这一先导产业，《建议》提出，上海将推动人工智能全栈创新，加强高性能智算芯片、高质量语料、高效能智算集群协同发展，推动基础大模型迭代升级和具身智能技术熟化，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持续推进“模塑申城”工程，加快垂类模型应用和多智能体开发，深化人工智能治理。
人工智能领域，2025年前三季度，上海市394家规上企业营收4354.92亿元，同比增长39.6%，利润总额407.81亿元，同比增长11.4%，预计全年规上人工智能产业规模超5500亿元，增速超30%。
人工智能是极具潜力的领域，全球多个国家都在激烈竞争，中美之间的AI竞争日渐激烈。在曾刚看来，上海要形成有识别度的AI及相关产业发展路径，核心在于依托自身优势。在芯片领域，上海拥有从设计、研发、测试到生产的完整体系，未来上海应重点攻关高端芯片环节，上海若能实现突破，将意义重大。
面向未来的AI场景开发是不断演化的过程，凭借城市优势，上海有希望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引领者。曾刚认为，上海要与其他城市形成错位发展格局，上海发展人工智能，更多是代表中国在全球分工中承担国家使命，同时与周边城市协同发展，共同推进产业进步。
敏捷布局未来产业
在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目标下，在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领域，上海还提出一些需要提前卡位的战略高地。
《建议》提出，着力打造六大新兴支柱产业集群，以智能终端创新带动新一代电子信息焕新升级，以软硬协同、数智驱动推动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加快发展，以提升供应链配套效率支撑高端装备高效发展，以高端应用促进先进材料创新突破，以技术突破和示范应用促进新能源及绿色低碳产业规模化发展，以科技赋能和设计创新推动时尚消费品品牌化发展。
对于未来产业，《建议》明确提出，聚焦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材料、未来能源、未来空间、未来健康等六大重点领域，加强量子科技、脑机接口、可控核聚变、生物制造、第六代移动通信等领域敏捷布局，加快培育成势。
特别是未来产业，上海提出“敏捷布局”，本质并非简单铺摊子，而是考验一座城市对前沿技术、创新企业和资本要素的综合配置能力。
曾刚认为，上海此次《建议》点出的量子科技、脑机接口、可控核聚变、生物制造、第六代移动通信等领域，从产业层面来说是国家重点攻克的方向，作为头部城市，上海有能力也有责任担起这一任务，不仅需要实现技术突破，更要转化形成庞大产业规模，其他地方未必有上海这样的条件来实现这样的产业转化。
事实上，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普遍具有高不确定性、高研发投入、高成长性。这类产业在早期阶段更依赖耐心资本、风险资本和长期资本的支持。因此，上海也提出今后5年对国际金融中心的同步升级，完善与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相匹配的金融支撑体系。
《建议》提出，增强国际金融中心竞争力和影响力方面，上海将积极推动筹建上海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平台，探索开展人民币外汇期货交易试点。大力发展科技金融，支持股权投资机构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支持科创板和债券市场“科技板”发展，促进科技信贷、科技保险创新，支持市场化并购基金、企业风险投资基金、外资创投基金发展，完善股权投资交易定价机制和退出渠道，构建全周期、多元化、接力式科技金融服务体系。
通过进一步扩大制度型开放、吸引外资深度参与、提升金融市场的国际化和专业化水平，上海有望在全球资本、技术、产业要素的流动中，发挥更加关键作用。
曾刚认为，上海在金融与科技、金融与产业的融合上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对于上海“五个中心”发展的大方向，以前可能更多从规模上来考量，现在更关键的是看上海是否在产业高端环节占据一席之地。
“从这个意义上看，今后五年乃至到2035年，上海一个很重要的目标是做高端环节，首先，强调发展的质量，让居民收入水平上去，关注人均GDP指标的涵义就在于此；其次，要通过跟共建‘一带一路’这些区域更好的合作，扩大中国的影响力。”曾刚说。
从全国视角来看，“十五五”时期，作为中国经济含金量最高、开放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上海在新一轮竞争中，必须率先探索创新驱动的高质量发展路径，这不仅是上海自身城市转型的需要，也是中国在全球竞争格局中稳健发展的重要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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