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周潇枭 10月20日至23日在北京召开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会议审议《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旨在对未来五年发展作出顶层设计和战略擘画，推动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全局的战略任务取得重大突破。
2021年—2025年，“十四五”时期是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之后，乘势而上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的第一个五年。回顾这五年，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全球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艰巨繁重。面对复杂局面，“中国号”巨轮顶住了惊涛骇浪冲击、经受住了重大风险考验，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取得新的开创性进展、突破性变革、历史性成就，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壮阔征程上迈出了坚实有力的一步。
“十四五”以来，我国经济总量连续跨越110万亿元、120万亿元、130万亿元，今年预计达到140万亿元左右，中国对世界经济增长的年均贡献率保持在30%左右；全球创新指数排名跻身前十，中国成为10多年来创新力提升最快的经济体之一，中国空间站、国产大飞机等大国重器频频亮相，人工智能、量子通信等前沿领域创新硕果累累；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社会保障体系、医疗卫生体系，各项社会事业更加繁荣，公共安全水平进一步提升。
“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取得新的重要成就，为“十五五”新征程打下坚实的基础和积攒充足的底气。可以预见，“十五五”期间，中国将锚定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这一目标，不断续写新的成就。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中心主任张占斌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时表示，按照党的二十大提出的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目标要求，2026年—2035年是中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冲刺、决胜阶段，现在正处于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时期。
超大规模市场稳步扩大
2024年我国GDP规模接近135万亿元，占世界经济的比重提升至17.1%，稳居全球第二。“十四五”期间，我国GDP接连跨越110万亿元、120万亿元、130万亿元大关，从2020年的103.5万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134.9万亿元，年均实际增长5.5%，远高于同期世界3.9%的年均增速。五年间GDP规模增长了超35万亿元，该增量规模超过世界排名第三国家的经济总量（2024年德国GDP规模约为4.68万亿美元）。
面对全球贸易保护主义逆风、部分国家“脱钩断链”的威胁，中国经济顶住风浪勇毅前行，依然稳坐全球货物贸易“第一把交椅”。“十四五”期间，我国出口竞争力持续提升，外贸表现韧性十足、持续超出外界预期。货物贸易规模从2020年的32.2万亿元增加到2024年的43.8万亿元，年均增长8.0%。
不仅仅是外贸出口在提质升级，内需也在持续扩围，且内需的主动力愈发强劲。2021年—2024年，内需对经济增长平均贡献率达86.8%，其中最终消费支出平均贡献率提升至59.9%，消费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
大国经济发展的普遍规律，在于具有较强的内需市场。我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制造业第一大国、货物贸易第一大国，难以长期通过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模式参与国际经济循环。面对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通过实施扩大内需战略，依靠强大的国内市场，增强经济发展的韧性，可以更好应对外部的风险挑战。
“十四五”期间，我国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致力于全方位扩大内需。2022年底，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扩大内需战略规划纲要（2022－2035年）》，明确要坚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培育完整内需体系。2023年，我国提高了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子女教育、赡养老人等三项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以进一步减轻家庭生育养育和赡养老人的支出负担。2024年，我国明确将连续几年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系统解决一些重大项目建设的资金问题。2024年、2025年，分别发行1万亿元、1.3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2024年，我国开始推行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推进工业、农业、建筑、交通、教育、医疗等重点领域设备更新，开展汽车、家电、家装消费等以旧换新。尤其是通过提供15%-20%或者既定额度的补贴，支持居民重点领域商品消费，补贴力度之大、政策受益面之广，是非常罕见的。2025年，我国继续出台扩大服务消费的若干政策举措，对八类消费领域服务业经营主体的贷款给予贴息。
2024年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规模达到48.3万亿元，2025年全年有望超过50万亿元，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地位更加巩固。中国拥有14亿人口，4亿多中等收入群体，空调、洗衣机、新能源汽车等销量均是全球第一，网上零售额连续12年全球第一。近年来，消费领域新产品、新业态层出不穷，比如360全景运动相机、AI智能眼镜等新产品火爆全网，国风国潮商品表现亮眼。服务消费市场在快速成长，居民的旅游、文娱、家政、教育、医疗等服务支出增长迅速。
与此同时，投资也在积极发挥补短板利长远、优化供给、畅通循环等作用。“十四五”期间，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主骨架“6轴7廊8通道”加速完善，高铁新增投运里程超过1万公里，居民交通出行更加便利，商品快递服务更加高效；高技术产业投资保持较快增速，比如通信设备制造业投资高速增长支撑了居民旺盛的智能手机消费需求，充电设施的加快投建支撑了新能源汽车的大规模普及。
当前，中国人均GDP达到1.3万美元以上，消费升级正处于关键时期，商品消费在持续扩容提质，服务消费正在成为新引擎。与此同时，中国产业升级、新型城镇化、改善民生等领域，依然存在巨大的投资需求。展望“十五五”，我国超大规模市场潜力将进一步释放，将有力支撑中国经济行稳致远。
张占斌表示，2021年—2024年，中国经济年均增长率达到5.5%，高于同期世界经济增速近2个百分点。“十五五”时期，中国经济增长目标也应保持在一个合理区间。基于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目标测算，2026—2035年中国GDP年均增速需保持在4.5%—5.2%。“十五五”时期保持5%左右的增速，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仍将处于较高水平，有助于在与美国战略博弈中占据主动，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继续提升地位。
创新驱动不断塑造新优势
科技创新成为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2024年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超3.6万亿元，较2020年增长48%，稳居世界第二。其中，企业研发投入占比超过77%，企业是科技创新的主力军。2024年我国研发投入强度达到2.68%，投入强度接近经合组织国家平均水平。2025年，我国在全球创新指数排名中首次跃升至第10位，比2020年上升4位，在全球中等收入经济体中保持领先地位。
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加速融合，推动传统产业加快转型升级。当前，我国冶金、化工、机械、轻工、纺织等传统产业在积极推进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十四五”期间，我国工业机器人新增装机量占全球的比重超过了50%，钢铁、水泥熟料等单位产品的综合能耗总体上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传统制造的美誉度大幅提高，优质产品畅销全球。
前沿科技成果不断转化为新质生产力，推动新兴产业的发展壮大。以新能源汽车为例。“十四五”期间，我国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不断提高，从2020年的5.4%提升到2024年的40.9%，增长速度非常快，背后的关键因素在于新能源汽车产业技术水平的提升。2024年我国新能源汽车整车消费超过2万亿元，有利于摊薄企业研发成本，带动产业链快速发展，形成良性循环。与此同时，我国新能源汽车也加快出口，我国自主品牌新能源汽车在欧洲和东南亚市场变得更加常见。
低成本且开源的DeepSeek横空出世，让世界看到中国有实力打破人工智能技术天花板，实现自建人工智能生态的可能性，引发全球资本对中国创新资产的价值重估。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过去30年，中国的企业更关注利润，而不是创新。大家被过去的习惯束缚住了，但这只是一个阶段。创新不仅仅是商业驱动，它需要好奇心和创造的野心。中国的AI不能永远做跟随者。
人工智能技术在中国加快落地，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的快速发展。今年AI芯片企业寒武纪备受资本市场追捧，一度成为A股股王。随着人工智能算力需求的增长，寒武纪人工智能芯片在运营商、金融、互联网、能源等领域加快规模化部署，带动其利润大涨。寒武纪2025年三季报显示，公司前三季度实现营业收入46.1亿元，同比暴增23.9倍；净利润达到16亿元，扭亏为盈。
中国在创新药领域也取得长足进步。“十四五”期间，我国在研新药数量居全球数量比例超过20%，跃居全球新药研发的第二位。其中，在ADC、双抗、GLP-1多靶点减重药等前沿领域，中国已实现与欧美并跑甚至领跑。近年来，跨国药企纷纷在中国布局医药研发中心，中国成为全球医药研发不容忽视的一环。今年，中国创新药对外授权交易额创出历史新高，中国创新药成为全球资本市场的宠儿。
我国人形机器人具备从关键芯片、部组件到整机的全产业链制造能力，当前正在加快落地工厂、商场、医院、家庭等应用场景。我国光伏晶硅电池效率持续打破世界纪录，风电也逐渐从成本优势走向技术领跑，光伏和风电装备的产量居世界前列。我国船舶和海洋工程装备的国际竞争力也愈发凸显，今年前三季度我国船舶和海洋工程装备出口增长了25.5%，海上浮式液化天然气生产平台等高附加值海工装备制造领域取得突破。
当前，我国还在持续加大基础研究投入，不断提升原始创新能力。“十四五”期间，我国坚持自由探索和目标导向“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大力支持好奇心驱动的自由探索基础研究，另一方面聚焦国家需求部署重点研发任务。2024年我国基础研究经费达2497亿元，较2020年增长超过70%，在量子科技、生命科学、物质科学、空间科学等领域取得一批重大原创性成果。
中国拥有最完整的产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的规模经济效应明显，人才红利特别是“工程师”红利不断强化，将为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提供强大动力。展望“十五五”，科技创新和人才红利蕴含重大机遇，我国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将取得新进展。
张占斌表示，未来十年，我们必须在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取得更多实质性突破，彻底摆脱对国外技术的依赖，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科技创新是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核心动力。科技创新要从“跟跑追赶”转向“并跑领跑”，到2035年中国要进入创新型国家前列。未来十年科技创新的核心任务，是构建“基础研究—应用研究—产业化”的全链条自主可控体系。从现在起，就要强化全社会特别是各级干部对科学技术重要性的深刻认识，特别是对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重要性的深刻认识。
民生福祉持续增进
无论是经济增长还是科技进步，最终都是为了人的全面发展。中国经济之所以能行稳致远，也在于不断提升民生福祉、推进包容式增长，推动壮大中等收入群体，进而反哺经济的持续增长。
今年开年，我国社交媒体涌入大量TikTok用户，让普通的中国网友和美国网友在线直接开展生活成本“大对账”。对照之下，不仅是日常消费品更加物美价廉，中国的高等教育、医疗服务等也更加普惠可及。无怪乎，从绝对值来看，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相当于美国的80%，但是按照世界银行给定的数据和算法，中国社零总额的实际购买力是美国的1.6倍。与此同时，我国北大、清华等公立一流大学学费仅为国外同行的1/10到1/20。
“十四五”期间，我国将稳就业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深入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出台就业补助、稳岗返还、以工代赈等系列就业支持政策。这五年，每年城镇新增就业稳定在1200万人以上，前四年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为5.3%，今年前三季度城镇调查失业率平均值为5.2%，均低于5.5%的预期控制目标，在14亿多人口的发展中大国实现了比较充分的就业。就业形势稳定为民生改善提供了基础支撑。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提高到4.1万元，扣除价格因素较2020年年均增长5.5%，与经济增长保持同步。相对而言，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更快，城乡收入相对差距进一步缩小。
教育是民生之基，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渠道。我国坚持教育优先发展，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GDP的比重连续13年保持在4%以上。“十四五”期间，我国在构建普惠优质的教育公共服务方面取得新进展，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稳定在95%以上，学前教育毛入学率达到92%，2024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60%，进入世界公认的普及化阶段，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超过14年。“十四五”期间，我国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专业（STEM）毕业生每年超过500万，为科技创新提供坚实的人才储备。
社保是重要的风险分担机制，发挥着重要的保障和兜底作用。“十四五”时期，我国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现全国统筹，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实现省级统筹，建立实施个人养老金制度，开展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社会保障体系日趋完善。目前，全国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数达到10.72亿人，比“十三五”末增加7300多万人，参保率从91%提高到95%以上；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参保人数达到2.46亿、3.02亿人，较“十三五”末分别增加2900多万、3400多万人。“十四五”期间，我国针对数量众多的灵活就业人群推出更灵活的参保机制，让更多人享有社会保障。
医疗是保障民众生命健康的基本民生事项。截至2024年底，全国医疗卫生机构总量达到109万所，超过90%的居民在15分钟内能够到达最近的医疗服务点，我国每千人口拥有的执业医师数增加到3.6人，医疗资源供给更加丰富。“十四五”期间，我国基本医保覆盖居民的人数保持在13亿以上，稳定在95%左右；全国跨省异地就医直接结算从无到有，四年多来惠及5.6亿人次，减轻居民异地就业负担；通过药品集中带量采购等措施，降低药品和耗材价格，推动居民享有公平、可及、可负担的基本医疗服务。随着医疗保障水平的提升，“十四五”期间我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不断提高，达到79岁，比2020年提高了1.07岁，比世界平均水平高了5岁。
我国也在积极应对人口变化新趋势，加快构建高质量“一老一小”服务体系。截至2024年底，全国养老机构和设施达到40.6万个、床位799.3万张，护理型床位占比从2020年的48%提高到65.7%，养老服务供给不断优化。“十四五”期间，我国积极完善生育支持体系，相继出台延长产假、加强孕育服务，实施育儿支出个人所得税抵扣，逐步推行学前免费教育等系列生育支持政策举措，降低生育养育教育成本。与此同时，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到2024年年底千人口托位数达到4.1个。
当前，中国人类发展指数持续提升，育幼、教育、养老、医疗等需求不断增长，保障和改善民生蕴含重大机遇。展望“十五五”，我国将继续增进民生福祉，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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