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10年，国务院、中央军委发文释放低空空域开放信号。2011年，时任民航局局长的李家祥指出全国低空空域的全面开放要争取到2015年实现。2017年，全国各地陆续出台对无人驾驶航空器、“低慢小”航空器的管理办法，工信部在同年回应《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规定》已列入立法计划，拟提交国务院向社会征求意见，力争年底出台。到2023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规定（草案）》，国家层面的管理规定终于落地，正式文件于今年1月1日正式施行，填补了无人驾驶航空器管理相关法规的空白。
9年过去，我国通用航空器“上天难”的问题一直待解，直至2024年低空经济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其后国家和地方层面加速出台低空经济相关政策，竞速万亿级产业赛道。低空空域开放和低空经济再度成为关注焦点。近期，21世纪经济报道推出“低空高飞”专题，深度探讨低空经济发展新机遇。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孙燕 无锡报道
6月3日下午，无锡市滨湖区无人机“快递助农”果品航线开通，将由无人机配送醉李、杨梅等水果。
今年以来，多地打响了低空经济卡位战。尤其自二季度以来，北京、山东、安徽、湖南以及南京、深圳、苏州、沈阳、武汉、天津、长沙、漳州等省市，均发布了低空经济顶层设计。
在一众省市中，无锡出台了《无锡市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方案（2024—2026年）》（以下简称《方案》），召开了无锡市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工作推进会，还在市交通运输局设立“低空经济发展处”，主抓低空经济发展职责。
无锡市交通运输局低空经济发展处副处长蔡羽指出，低空经济是新质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未来产业中的重要战略性产业之一。无锡一方面以产业壮大为核心，另一方面以场景应用为牵引，因地制宜打造新质生产力新引擎。
“就像我们二十几年前布局电子信息、前几年布局集成电路，每10年、5年都有一个产业风口。如果能抓住产业风口，对城市能级提升的作用非常大。”宜兴市丁蜀镇副镇长胥铮逸表示。
制造卡位
在《方案》中，“以壮大产业为核心”居于总体思路首位。
低空经济涉及低空制造、低空服务、低空飞行、低空保障等多个产业。其中，无锡选择以低空制造为核心：低空飞行器主要包括通用航空器、无人机两大部分，而无锡在这两类飞行器的制造方面均早有基础。
坐落于宜兴丁蜀镇的道尼尔海翼有限公司，是一家通用航空飞机制造商，主要研制海星DS-2C两款水陆两栖飞机。这两款飞机的主要应用场景为短途运输、公务出行、观光旅游、水上娱乐、应急救援和运动执照培训等，目前均已进入试飞取证阶段。
胥铮逸指出，无锡、宜兴地区传统制造业比较发达，尤其在机械加工、复合材料方面。“低空经济的飞行器都离不开基础工业的支撑，我们还是想发挥产业制造方面的优势。”
“现阶段低空经济的主体还是传统通航，未来无人机可能占主导。”蔡羽认为，传统通航飞机的成本还非常高，无人机的成本相对较低，但目前电机、电池、电控技术还有待迭代。
在无人机制造方面，坐落于无锡锡山区的江苏数字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道尼尔海翼有限公司同样成立于2013年。该公司主要生产多旋翼警用无人机、多旋翼农用无人机以及无人机反制设备等，可以用于警务协助、消防灭火、航空拍摄、航空监控、电力巡线、农林业喷洒播种、安防监控、石油管道巡视、森林防火、海事巡查、应急救灾、地质勘测等领域。
在传统通航飞机、无人机的基础上，《方案》提出要抢先布局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飞行汽车、无人直升机、工业级无人驾驶航空器整机制造新赛道。
在胥铮逸看来，低空经济目前还处于未来产业的前期阶段，要真正产业化、商业化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关键零部件已经“春江水暖鸭先知”，其商业化、盈利可能会“先出来”。“我们想在核心部件卡住位置。”
围绕制造，无锡发展低空经济也以两大产业园为主体：宜兴丁蜀低空经济产业园、梁溪科技城低空产业园。蔡羽介绍道，宜兴具备丁蜀机场基础设施支撑以及道尼尔海翼公司研发制造产业基础；梁溪作为主城区，具有技术资源禀赋，能够给低空经济提供技术支撑。
场景带动
“政务飞行的电力巡检、城乡治理、农林植保此前便有，无人机物流也飞了多年。”蔡羽指出，这些业务以前就有，只是没有上升到低空经济话题。
而低空经济作为新兴的综合经济形态，能够覆盖农业植保、物流配送、空中出行、应急救援、环境监测、地理测绘、影视拍摄、旅游观光等多个领域，横跨第一、第二、第三产业。
目前，无锡已有七大类55项低空经济应用场景，具体可分为低空+文旅、低空+物流、低空+城市综合治理、低空+空中交通四类。
文旅方面，无锡推出了空中赏樱、“云游美栖”等4条旅游航线。其中，丁蜀机场是无锡发展“低空+文旅”的主要基础设施：机场位于环太湖生态旅游圈西侧，已在开展空中游览、高空跳伞等业务。
在丁蜀机场，机场管理公司飞行区管理部副部长周超告诉记者，靠近安检口的3号机库以大众消费类飞机为主，2号机库以应急救援类飞机为主。目前，驻场各型号飞机共有12架。
物流方面，无锡已开通新吴区、梁溪区、滨湖区、江南大学、江南大学附属医院等7条低空物流无人机配送航线，货品涵盖医疗药品、血液制品和紧急文件资料等。
对于为何在江南大学布点，蔡羽表示，根据市场摸底调研，江南大学学校宿舍和快递点的距离很远，容易造成快递堆积。布设无人机快递点后，可以大大缩短取快递的时间。
在此背后，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无锡年快递业务量已超过8亿件，在长三角处于第一梯队，这也是无锡打造长三角首个无人配送示范城市的基础之一。
城市综合治理方面，无锡目前拥有政务无人机500余架，每日飞行近200条固定航线，常态化应用于交通巡查、抢险救援、电力巡检等场景，如“太湖之鹰”公安巡检、城管搜集区域性违章建筑等。
“我们城运中心的低空+治理，其实在全国来说，走得还是比较靠前的。未来还要接入低空治理、城乡治理。”蔡羽表示。
空中交通方面，丁蜀通用机场已开通宜兴—射阳转场航线，也在开展短途商务接驳等业务。对于未来三年，《方案》一方面明确要争取开辟更多丁蜀机场至周边城市支线机场、通用机场的低空航路航线，申请开通目视飞行通道，支撑该市至长三角地区主要城市空中交通出行；另一方面提出要抢先布局eVTOL（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飞行汽车等整机制造新赛道。
“无人机是通航未来的发展方向，但要说无人机完全取代有人机，这也不现实。”周超进一步指出，一方面，无人机载重有限；另一方面，无人机依靠图传或远程操作，仍然存在延迟现象，有时候信号也会断——无人机可以用于巡查，但欠缺第一时间的处置能力。
技术支撑
无论是围绕梁溪科技城低空产业园打造低空经济产业集聚区，还是布局eVTOL、飞行汽车等整机制造新赛道，背后都是无锡发展低空经济的另一思路——技术支撑。
低空经济的快速发展依赖于多项关键技术的支持，包括通信技术、导航与定位技术、传感技术、低空智联技术等。
“低空经济和高空飞行的差别非常大。”此前从事民航工作的蔡羽指出，高空飞行已经发展了上百年，已经有固化下来的标准。但低空经济仍处于早期探索阶段。
近日，在“新质生产力看无锡”2024长三角主流媒体无锡行活动中，记者在无锡市新吴区顺丰无人机物流起降点，观摩了一架八旋翼丰翼ARK40无人机的低空物流配送过程。
谈及降落过程，丰翼科技无锡项目负责人武亚成介绍道，借助RTK技术和视觉辅助降落系统，降落偏差可以达到厘米级，误差在1到2厘米。
目前在低空智联方面，无锡已完成全国首批连片低空飞联网规划建设，整体规划342个站点，确保了在300米巡视高度处，网络上行速率达到25Mbps的满足度为99.02%。
围绕导航，无锡也在探索应用北斗技术。在梁溪科技城长三角北斗空间信息数字产业园，上海西虹桥导航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总裁祝强告诉记者，该基地去年7月和无锡签约，正在招引从事低空服务业、低空制造业以及强链补链的企业来到无锡。
祝强指出，北斗作为天基基础设施，能够为低空飞行器提供定位、导航和授时（PNT）服务。“我们希望和无锡携手打造空间信息在低空经济上的应用。”
谈及未来，蔡羽指出，低空飞行器高频次、大密度地穿梭在城市楼宇间，更需要高精准的技术：高空空管技术可能需要用到低空当中；飞机在遇到恶劣天气、特殊情况时会自动避障，这种技术也要用到低空中去。“我们使用通感一体、北斗、城市建模、空管技术、气象技术、城市地理信息技术，最终是为了飞行的安全、高效。”
《方案》也目标到2026年，攻克动力系统、飞行控制系统、整机系统集成、高能量密度电池、高性能轻量化复合材料等关键核心技术，支撑长续航、轻量化、智慧化、多用途的高性能航空器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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