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郑青亭 北京报道
“在中国，我有很多难忘的记忆，因为我生命中最主要的时光都与中国息息相关，无论我是在北京的塞尔维亚大使馆工作，还是在贝尔格莱德在外交部工作，我做的事情都与塞中关系有关。”塞尔维亚驻华大使玛娅·斯特法诺维奇在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书面专访中这样说道。
1993年，年轻的斯特法诺维奇以留学生的身份第一次来到中国。那时，她在大连的辽宁师范大学从零开始学习中文。30年后，作为塞尔维亚驻华大使，她迫不及待地准备故地重游，对大连进行一次访问。“我非常珍惜那段回忆,并将其视为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
中塞是好朋友、好兄弟。塞尔维亚是最早响应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国家之一，是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合作伙伴。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连续出席了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充分展现了塞方对塞中关系的重视和对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支持。
对于当前的中塞关系，斯特法诺维奇表示，两国不断深化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双边关系已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她指出，“我们的经济合作是两国务实合作的最好体现。除了传统的双边合作渠道外，自2012年以来，塞尔维亚和中国还通过多种形式加强经济关系，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机制。”
当部分西方国家不断鼓吹对华“去风险”之际，塞尔维亚却坚定致力于对华友好，不断深化两国务实合作。斯特法诺维奇表示，“塞尔维亚政府并不认为与中国的合作存在任何风险。相反，双方的合作是基于务实成果的互利合作，中方称之为双赢合作。”
“我们对塞尔维亚多年来与中国开展的良好合作感到非常满意，特别是中国公司在塞尔维亚参与的联合项目（即便疫情期间也没有停工）。”她指出，中国企业通过在塞尔维亚投资和承建工程项目，对该国的基础设施进行了大规模的升级改造，为塞尔维亚的经济增长提供了强劲动力。
2023年，中塞两国签署自贸协定。这是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签署的第一个自贸协定，也是中国签署的第22个自贸协定，塞尔维亚成为中国第29个自贸伙伴。中塞双方将分别对90%的税目相互取消关税，其中，超过60%的税目将在协定生效后立即取消关税。双方最终零关税税目的进口额比例都达到95%左右。
斯特法诺维奇表示，该协议的谈判时间非常短，不到五个月，说明双方都有意在最短的时间内落实该协议，体现了两国高度的政治互信。“这是两国在经济领域达成的最重要协议之一，我们对此高度重视。我们相信，自贸协定将对塞中进一步扩大经贸合作产生重要推动作用。”
塞尔维亚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3年中塞进出口贸易额为61.1亿美元，与上年基本持平。其中，中方出口12.4亿美元，增长6.2%，进口48.7亿美元，下降2.3%，贸易顺差36.3亿美元，下降5%。斯特法诺维奇表示，中塞自贸协定将推动塞产品对华出口，特别是该国的优质农产品。
塞尔维亚驻华大使玛娅·斯特法诺维奇（资料图/塞尔维亚驻华使馆供图）
中塞签署自贸协定，将逐步实现零关税
《21世纪》：去年，中塞签署自贸协定，这不仅是中塞合作的最新进展，也是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签署的第一个自贸协定。您怎么看这个协定对于进一步推动中塞两国乃至整个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的意义？谈判从启动到完成不到5个月的时间，这背后有哪些积极的推动因素？这个协定预计何时正式生效？哪些中塞优质产品有望在对方市场上获得更大优势？
斯特法诺维奇：2023年10月，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来华出席第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期间，两国签署了塞中自贸协定。这是两国在经济领域达成的最重要协议之一，我们对此高度重视。我们相信，自贸协定将对塞中进一步扩大经贸合作产生重要推动作用。首先，协定将推动塞产品对华出口。该协议预计将加强汽车工业、技术和农业等领域的贸易与合作。中国消费者对塞尔维亚的优质产品很感兴趣，尤其是我们的农产品或农食品。以塞尔维亚高品质的牛羊肉为例，我们已经与中国相关机构签署了协议并获得了相关出口证书。此外，我们还有牛奶和乳制品、蜂蜜及相关产品；优质水果以及宠物食品。
该协议的谈判时间非常短，不到五个月，说明双方都有意在最短的时间内落实该协议，体现了两国高度的政治互信。该协议的实施将逐步进行。约60%的税目将在协定生效后立即取消关税，约16%的税目将在未来五年内逐步取消关税，剩下约10%的税目将在未来十年内逐渐取消关税。
中塞共建“一带一路”取得丰硕成果
《21世纪》：塞尔维亚是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合作伙伴，中塞友谊是中国同欧洲国家友好关系的典范。在塞尔维亚对外经贸合作方面，中国有怎样的重要性？请谈谈两国在经贸、基础设施建设、产能等领域合作取得的亮点。
斯特法诺维奇：基于极其良好的政治关系、相互支持和理解的基础，塞尔维亚和中国持续加强各领域的相互合作。两国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双边关系已达到历史最高水平。我认为，我们的经济合作是两国务实合作的最好体现。除了传统的双边合作渠道外，自2012年以来，塞尔维亚和中国还通过多种形式加强经济关系，特别是“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机制。塞尔维亚是最早支持“一带一路”倡议并同中国签署“一带一路”合作谅解备忘录的国家之一，我们一直积极参与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多个领域的合作。此外，在中东欧国家中，塞尔维亚也是与中国在基础设施和能源领域开展大量合作项目的国家之一。
在基础设施领域，我们已经有多个旗舰项目，包括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铁路（又称“匈塞铁路”）现代化项目、塞尔维亚E763高速公路等。匈塞铁路塞尔维亚境内贝尔格莱德至诺维萨德段已投入运营。我们预计诺维萨德至匈牙利边境的铁路线将于今年年底竣工。此外，在可再生能源和环境保护领域，我们还有多个正在进行的项目。
我们认为，两国在信息技术、人工智能和创新领域的合作前景广阔。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一些世界知名企业已经表示，有兴趣参与塞尔维亚政府在这些领域大力推动的多个重点项目。我想提请您注意BIO4 Campus项目，该项目专注于生物医学、生物信息学、生物技术和生物多样性。值得一提的是，塞尔维亚是2027专业类世博会主办国，我们邀请中国企业来在这个将于贝尔格莱德举行的活动上寻找更多商机。
对于中国企业在塞尔维亚的投资，我可以列举很多案例。比如，河北钢铁和紫金矿业不仅是塞尔维亚工矿领域的最大投资者，而且连续多年蝉联塞尔维亚最大出口商榜首。除此之外，在汽车行业，如山东玲珑轮胎股份、上海延锋内饰、常州星宇车灯股份等也都在塞尔维亚投资建厂。上述投资为塞尔维亚提供了超过29,000个就业机会，有力地推动了塞尔维亚经济的发展和增长。还需要指出的是，塞尔维亚政府为了吸引来自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投资，一直为那些企业提供补贴。
《21世纪》：去年，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来华出席了第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这次来访对于两国进一步共建“一带一路”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斯特法诺维奇：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分别在2017年、2019年和2023年连续参加了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态度鲜明地表达了塞尔维亚有意进一步加强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各个领域合作的意愿。塞尔维亚是参与共建“一带一路”各领域合作态度最积极的欧洲国家之一，而且我们将继续坚定支持该倡议。
通过积极参与中方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塞尔维亚获得了很多实实在在的红利。如今，塞尔维亚不仅在中国投资者的眼中，而且在全球投资者的眼中都更加引人注目。近十年来，共建“一带一路”不断开花结果，已经发展为涵盖广泛领域的国际合作平台。在这一平台上，中塞两国开展了大量的合作，除了上述经贸领域内容的案例，我们还在教育、医疗、文化等领域有大量合作项目。
巨大的经济潜力、丰富的国家资源以及良好的投资环境是塞尔维亚在外国投资者眼中具有吸引力的重要原因。此外，塞尔维亚是中欧陆海快线的一部分，也是“一带一路”沿线的重要节点国家。良好的双边关系、企业之间的相互理解、稳定的国内局势以及为外国投资提供的补贴，是塞尔维亚不断加强对外经济关系的重要因素，特别是在吸引外资方面。
匈塞铁路将有力推动地区经济
《21世纪》：匈塞铁路贝诺段开通两年来给塞尔维亚民众和经济带来了哪些利好？您对匈塞铁路未来的运营有怎样的期待？两国还在重点推进哪些共建“一带一路”项目？
斯特法诺维奇：这个旗舰项目最早是在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机制框架下商定的，后来成为共建“一带一路”合作的内容，变得更加重要。该项目的第一段已于2022年3月投入运营。随着该项目塞尔维亚段于今年年底完工，直至匈塞铁路全线通车，我们预计该项目将为促进本地区的人文交流、旅游业发展和经济发展带来更多好处。作为中欧陆海快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将使沿线货物运输更加快捷，而且还将连接“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并经匈牙利延伸至欧洲部分地区。我们对匈塞铁路寄予厚望，认为这是一个有力推动地区经济合作的项目。
中企在塞外商投资名列前茅
《21世纪》：近年来，很多中国企业赴塞尔维亚投资，涉及矿产、产能等众多领域。您能否同我们分享一下中国企业在塞尔维亚的投资有什么新的趋势？塞尔维亚在营商环境方面有哪些优势？当前，塞政府正在鼓励外资企业在哪些领域的投资？
斯特法诺维奇：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中国企业在塞尔维亚最大的外商投资中名列前茅。除了矿业和重工业领域外，对于我们一直关注的创新、IT、科技、人工智能和可再生能源领域，中国企业的投资兴趣也越来越大。我刚才已经提到，塞中关系整体良好、两国相互信任，这是加强各领域务实合作的最重要的基础。中国合作伙伴看到了塞尔维亚良好的投资环境以及塞尔维亚政府为投资合作伙伴提供的激励措施。塞尔维亚的地理位置对于中国合作伙伴来说非常重要，这也让我们可以为共建“一带一路”发挥积极作用。
塞尔维亚在积极申请加入欧盟，这一直是我们的战略目标，也是我们十多年来的主要优先事项之一。但是，塞尔维亚还没有义务在经济领域完全遵守欧盟的联合法规，我们与中国有许多已经生效的经济、基础设施和投资合作协议。与其他一些中东欧国家相比，也许这可以被视为是我们目前的比较优势。此外，出于对塞尔维亚未来将加入欧盟的预期，中国企业希望加强在塞尔维亚的存在，以塞尔维亚为窗口更接近欧盟市场。
人民币清算安排将助推经贸合作
《21世纪》：去年，中国人民银行与塞尔维亚中央银行签署了在塞尔维亚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合作备忘录。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建立对于两国进一步开展跨境贸易与投资合作有怎样的意义？
斯特法诺维奇：我想指出的是，关于塞尔维亚和中国在金融服务领域的合作，早在2015年1月，塞尔维亚国家银行就将人民币纳入塞尔维亚外汇市场交易的货币清单。很快，人民币就成为塞尔维亚外汇市场上国内银行和客户之间交易的四大货币之一，这彰显了我们之间的经济关系和整体关系的强劲。
2023年12月，塞尔维亚中央银行与中国人民银行签署了关于建立清算安排的谅解备忘录，并指定中国银行（塞尔维亚）有限公司作为人民币交易清算银行，为促进人民币交易创造了条件。这是加强塞中金融服务领域合作的非常重要的一步。我们相信，在塞尔维亚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将进一步便利两国的贸易和投资，促进两国金融机构和企业开展人民币跨境交易。
“中国的巨大发展让我感到震撼”
《21世纪》：可以聊一聊您个人在中国的生活和工作经历吗？您曾在20世纪90年代来中国学习中文，之后又在驻华使馆工作过多年。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斯特法诺维奇：如今，距离我第一次访问中国已经过去30年了。1993年，我带着奖学金来到大连，在辽宁师范大学学习了一个学年。我期待着尽快重回母校访问。在中国，我有很多难忘的记忆，因为我生命中最主要的时光都与中国息息相关，无论我是在北京在塞尔维亚大使馆工作，还是在贝尔格莱德在外交部工作，我做的事情都与塞中关系有关。1993年之后，我第一次回到中国是2007年的一次短暂出差。当时，中国的巨大发展让我感到震撼，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我以前在北京去过的很多地方都快让我认不出来了。
对于我即将开启的大连访问，我不仅满心欢喜，而且非常期待，我对那里有深厚的感情。对于能有机会在中国工作，我感到非常荣幸，特别是被任命为塞尔维亚驻华大使。我将为进一步发展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尽我最大的努力。我的一生中有很多与中国有关的难忘时刻，要从中选出一个并不容易。与老朋友相聚，与新朋友结识，在中国的每一天都让人难忘。
去年中国经济增长超过预期目标
《21世纪》：关于今年全国两会，您重点关注了哪些话题？对于中国去年实现5.2%的经济增速有何评价？如何看中国中长期的增长潜力？对于中国继续扩大开放有怎样的期待？
斯特法诺维奇：我们密切关注“两会”，这不仅对中国，对世界都至关重要，让我们有机会挖掘进一步加强对华合作的潜力和机遇。今年的两会确认，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国家领导人的坚强领导下，在中国人民的不懈努力下，尽管受到疫情的负面影响，中国发展仍取得了重大进展，超额完成了去年初步设定的5%的GDP增长目标。此外，城镇新增就业1200万人，为经济增长注入新动力。总而言之，我们看到，中国在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的同时，立足中国式现代化道路，聚焦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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