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利预期下，郑州上千人冰天排队赶烟花爆竹销售“办证”
作者：马纪朝 责编：刘泽南
1月19日的郑州，天气很冷，地上的水都结成了冰。但位于郑州市中牟县建设路与轩城路交叉口的一个办事大厅外，却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们，都是想在今年春节销售烟花爆竹的人。
正在排队的李晓军说，去年春节，他也在当地卖烟花爆竹，一共卖了30多万元，最后挣了小十万。今年，一听说又开始“办证”了，他又赶紧跑过来了。
“今天这人算是少的”，李晓军指着长达30多米的队伍对第一财经记者说，你要昨天来，人更多，办事大厅外上千平方米的空地，都被站满了。
中牟县发布的官方信息显示，今年中牟县一共设置了两个“办证”地点，一个是李晓军所在的办事大厅，另一个则位于同城大道与墨香街附近。其中，一则于1月18日便在互联网传播的“郑州上千人排队办理烟花爆竹许可证”视频，便拍摄于墨香街附近。
不过，正在现场维护秩序的中牟县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吕艳则告诉第一财经，网上到处在传的“办证”，其实是对中牟县现行政策的误读。
吕艳说，如果想从事烟花爆竹销售，办理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但现在当地正在做的，是先对报名的潜在的烟花销售商进行安全培训，还没走到“办证”这一步。
当地宣传部门也对外解释称，现在中牟县尚未接到郑州市关于“禁改限”或是“解禁”的确切消息。
这意味着，今年中牟最终是否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仍是未知之数。可是，即便如此，去年春节时烟花爆竹的销售火爆以及因此衍生出的行业暴利，众多报名者还是怀着对今年烟花爆竹解禁预期的期待蜂拥而至。
记者注意到，正在现场排队的人员中，除了诸如李晓军这种去年就开始入行的烟花分销商，还多了一些新入行者。
一名脸色稚嫩的年轻人告诉第一财经，自己目前上大一，现在正放寒假，听说卖烟花爆竹能赚不少钱，就来报名了。
站在这名年轻人身后的，是一位从事全屋定制的中年人，他说今年没赚到啥钱，想趁着春节卖烟花爆竹，给孩子挣点压岁钱。
在这名中年人口中，一个被其津津乐道的财富故事是，他的一个亲戚，去年在郑州卖烟花爆竹，多的时候，一天的营业额都有20多万元，这最终成为他今年尝试转型成为烟花分销商的最大动力。
不过，也有人对今年的销售前景不敢言乐观。李晓军就说，去年烟花爆竹赚钱多，是产品少，需求多，今年，一下子报名这么多人，终端的竞争就会激烈，最后能不能赚钱，反而不好说了。
但无论是否赚钱，该交的费用，该走的流程却是一个都少不了的。以李晓军为例，他要缴纳的第一笔费用，是培训费600元。
根据中牟县规定，一个销售网点，至少得配备两名员工，即销售负责人和安全管理人员，两名员工得先经过当地政府委托的第三方公司的统一培训，并考试合格，才具备销售资格。培训结束并获得合格证书后，就得赶紧找摊位，之后，还得经摊位所在的街道办事处、消防单位对摊位的安全性、消防设备进行检查后，才有可能获批经营许可证，获得最终的销售资格。
而且，即便有了销售资格，货(烟花爆竹)也是不能随便卖的，必须从指定的烟花爆竹批发企业进货，而且，还不允许将货囤放仓库，只能摆放在摊位上销售。
环环相扣，看似形成了安全闭环。
不过，这些安全措施在河南省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健看来，需要提防另一个隐患，即市场在权力的深度干预后，是否会形成新的灰色产业链？
“现在实行的所谓发放经营许可证的做法，究其本质，实际上通过权力干预，对市场经济实施特许经营。”周健说，目前对烟花爆竹的销售环节加强管控的措施，当然有利于安全，但整个烟花爆竹的风险点，不只是销售端，还应包括安全事故频发的消费终端。
周健说，这些年来，烟花禁放的一个背景是，由于很多地方因为环保考核的压力，开始逐步推行“全域禁燃”、“全时段禁放”，现在，禁放实施这么多年后，外在的环保形势依然严峻时，又突然“解禁”烟花，会让一些人对政策出台是反复产生困惑，需要给出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记者注意到，在当地于2023年初发布的《关于中牟县2023年春节期间烟花爆竹销售点位设置情况的通告》中，给出的“解禁”理由是“为回应群众关切，满足市民朋友对‘年味’的精神需求，营造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确保群众安全过节。”
1月19日晚，郑州市下发《关于印发郑州市2024年春节期间烟花爆竹限放实施方案的通知》(下称“通知”)，将今年春节期间的烟花爆竹销售时间确定为1月31日(腊月二十一)至2月24日(正月十五)每天7时至23时，燃放时间则限定为2月2日(腊月二十三)7时至23时；2月9日(除夕)7时至2月10日(正月初一)凌晨1时；2月10日(正月初一)至2月14日(正月初五)每日7时至23时；2月24日(正月十五)7时至23时。
其中提到，郑州市出台该通知的目标是，通过引导广大市民自觉遵守烟花爆竹管理规定，有效减少环境污染，确保不发生烟花爆竹事故。
“本通告自公布之日起施行。《郑州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规定》(市政府令第217号)同时暂停施行，本通告规定的燃放时间结束后立即恢复施行。”郑州市在另一则《关于加强2024年春节期间烟花爆竹安全管理的通告》中表示。
而对于李晓军这样的烟花分销商而言，久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接下来，他将开足马力，全力筹款，为接下来的烟花爆竹销售旺季做准备。
(文中李晓军、吕艳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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