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李金萍 深圳报道 日前，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召开，提出2025年要保持经济稳定增长，保持就业、物价总体稳定，保持国际收支基本平衡，促进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提出，要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提高财政赤字率，确保财政政策持续用力、更加给力。加大财政支出强度，加强重点领域保障。
近日，就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2025年经济工作的定调，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了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院长兼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连平。
（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院长兼首席经济学家连平，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在连平看来，2025年外部环境变化带来的不利影响凸显，国内需求提振仍需发力，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已进入深水区，我国经济增长将面临不小的压力。
连平认为，2025年，制造业和基建投资仍将是拉动投资的重要引擎，预计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增长4.0%，增速高于2024年。此外，全年消费支出贡献率有望升至65%，拉动GDP增速约3.25个百分点，为经济增长保持韧性“保驾护航”。
推动重点城市消费持续增长
《21世纪》：2025年重点任务第一项就是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为提振消费，哪些领域需要重点关注？具体实施路径是什么？
连平：我认为需要强化对重点区域消费关注。因为一线城市特别是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是扩大城镇消费的领头羊，六座消费万亿之城社零总额占全国社零比例超过十分之一。
要保持重点城市的消费持续增长，需要从居民收入持续增长，社会保障制度完善、增加持续的服务供给能力等多方面发力。
具体来看，由于居住及相关生活用品消费支出占到居民消费支出的比例约四分之一，居民住房需求的改善将推动家居、装潢及建材等商品的消费支出。
同时，有必要以财政政策解决居民消费后顾之忧，唤醒更多消费需求。一方面，提高退休人员、城乡居民养老金水平，增加医保补助；发行超长期特别国债，其所带来的财政拨款，用以提高困难居民收入。另一方面，以更大力度的财政补贴力度，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大宗耐用消费品以旧换新，对个人消费者购买手机、平板、智能手表手环等3类数码产品给予购新补贴，预计2025年汽车、家电等大件耐用消费品需求有望得到进一步释放。
尤其是要增加服务供给能力，提高更多消费意愿。2024年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到居民消费支出的比例已升至46%以上，首发经济、银发经济等是服务经济的重要消费动力。比如银发经济，2023年中国银发经济规模已经超过7万亿元，未来在国家相关政策推动下，老年人旅游、金融、医疗保健等消费活动趋于增多，将对提振消费起到推动作用。
《21世纪》：对2025年消费需求的表现，你有哪些预判？
连平：2025年，消费需求有望进一步恢复。我预计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5.5%左右，居民消费支出增速约7%左右，较2024年分别提升1.8和1.5个百分点。全年消费支出贡献率有望升至65%，拉动GDP增速约3.25个百分点，贡献率和拉动率均较2024年明显提升，消费在2025年经济增长中会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
这是因为在一揽子支持政策推动下，预计2025年居民收入增速有望进一步提升，消费是收入的函数，居民收入增速的改善、政府扩大各类消费品的补贴政策力度、增加服务消费供给能力等，都是提振消费的巨大动力来源。
《21世纪》：对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将提高投资使用效益，你如何理解？
连平：我国将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提高资金使用效益。从方式上，将通过政府直接与间接投资、减税降费、直接补贴等多种方式，加大对产业基础再造与制造业技术改造、科技创新、乡村全面振兴、新型城镇化、基本民生等领域的财政支持力度。
制造业和基建投资仍将是拉动投资的重要引擎，预计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同比增长4.0%，增速高于2024年。
其中，预计制造业投资增速约7%左右，高于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基建投资将发挥更强的托底作用，全年基建投资增速有望扩大至5.5%。
出口可能受到两大外部变量冲击
《21世纪》：2024年前11月货物出口增速高于进口4.3个百分点，2025年是否会继续保持这一走势？
连平：我对2025年我国出口增长的预判尚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不过，我认为局面或许会和2024年相比出现倒挂，即出口增速慢于进口。这是因为出口易受两大外部变量影响，首先是美国对华加征关税的力度；其次，欧盟、加拿大、墨西哥、部分东盟成员、拉美、日本等其他国家是否会追随美国对华采取贸易保护措施，也尚未可知。而进口受外部因素影响较小，主要取决于国内市场需求，预计2025年我国进口增长2%左右。
《21世纪》：具体来看，你认为两大外部变量将如何影响我国2025年外贸出口？
连平：首先，在外贸形式不明朗的情形下，2025年上半年，国内企业对美“抢出口”的现象仍有可能出现，下半年出口承压则相对较重。
同时，在乐观情形下，即美国对华仅加征10%左右的关税，我国出口有望保持3%的增速。
在基准情形下，即美国对华加征20%左右的关税，叠加少数发达国家追随美国对华采取贸易保护措施，预计我国出口增速为1%；
在悲观情形下，即美国对华加征高于20%的关税，叠加更多国家追随美国对华采取贸易保护措施，预计我国出口增速将负增长。
金融政策仍将成为稳楼市发力方向
《21世纪》：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稳住楼市股市，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和外部冲击”，你认为应该如何做？
连平：短期来看，金融政策仍将成为稳住楼市的发力方向。
结合2024年房地产市场走势可以看到，“9.24”新政后，随着金融支持力度不断加大，房地产市场开始出现积极信号，包括开发贷余额小幅增长，表外非银融资余额下降速度逐步放缓等。
展望2025年，稳楼市住房金融政策将再度发力。比如，大城市将继续尽可能放宽房产购置门槛，充分释放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潜力。预计2025年商业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利率仍有下行空间，央行将延长住房“金融16条”、经营性物业贷款两项支持政策，各地将合理控制新增商品房建设，“白名单”贷款项目落地、地方商品房收储和土地专项债计划将成为2025年住房支持新政的两个重点。通过盘活存量用地和商办用房，推进处置存量商品房工作，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同时有效化解房地产市场风险。
《21世纪》：你如何判断2025年房地产市场走势？
连平：2025年房地产市场主要指标有望边际改善。我预计房地产销售增速将呈现前低后高的态势，商品房库销比可能从6.0降至5.0以内。
值得注意的是，房地产的分化格局将在2025年延续，因土地供应偏紧、需求释放更好、商品房现房库存偏低等因素，一线城市以及部分重点二线城市房价更具竞争力。预计整体来看，2025年全国新房和二手房价格同比下降1%—2%；一线城市新房价格同比上涨1.5%，二手房价格有望止跌。
房企可能将更多资源投入重点城市的土地市场，随着土储专项债的发行，预计土地购置费跌幅将收窄。城市更新“三大工程”建设有望加快，预计每年拉动房地产投资约1万亿元，约合全年房地产投资额的10%左右。
不过，整体来看，2025年房地产投资可能依旧会下跌，主因是新开工及施工面积持续下降所致，而房企现金流边际改善可能会推动投资跌幅收窄，预计全年房地产投资跌幅收敛至-6%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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